簡意今天累極,上了車後就癱靠在座椅上。穿了一天高跟鞋的腳差點兒就要廢掉,她現在連動也不想動一下,感歎道:“比上一天班可要累多了。”

臉上的肌肉都笑得僵了,客人多,發生的小事故也多,她一直都在忙前忙後,幾乎就沒怎麽休息過。

彭童沅看了看前邊兒的道路,側頭看向了她。兩旁的路燈飛速的倒退著,昏黃的燈光在她的臉上掠過,沒精打采的。

他的視線又往下,看了看她腳上的鞋,說:“把鞋脫掉,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

簡意唔了一聲,在他麵前她倒是沒客氣,將鞋子給脫了。剛要閉上眼睛休息,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在安靜的車裏很是刺耳。

她多少有些尷尬,彭童沅則是很無奈,說:“在忙也得吃點兒東西吧?我說你是不是有點兒傻,偷偷的吃幾口東西能要多少時間?想吃什麽,在附近吃了東西再回去。”

簡意唔了一聲,說:“不了,不早了,我回去隨便吃點兒,家裏有吃的。”

彭童沅卻像是壓根沒聽到她的話似的,往窗戶外邊兒看了看,說道:“粥?牛肉麵?還是餛飩?”

“吃什麽都行,看哪兒方便停車。”簡意乖巧的說。

彭童沅的手抬了抬,本是想摸摸她的頭的,最終卻又放了下去,微微笑著應了一聲好。

車子駛過一段,左拐駛進了一條樹木茂盛的街道。彭童沅在路邊找了個停車位停了車,解開安全帶。

見一旁的簡意也在解安全帶,他看了看座椅下的高跟鞋,微微笑著說道:“你就別下車了,想吃什麽我去打包過來。”

簡意確實也不想動,稍稍的猶疑了一下索性大大方方的應了好,向他道了謝。

簡意說是吃什麽都行,但彭童沅回來時卻帶了許多個便當盒子,有餛飩,有夜市的炸丸子,還有燒烤冰粉以及一些雜七雜八的小吃。

簡意看得咂舌,說:“你怎麽帶了那麽多?”

彭童沅笑笑,說:“你吃不完不是還有我嗎?”

他說著示意簡意拿廢報紙鋪到後座上去,然後將便當盒子擺開來。簡意吐了吐舌頭,說:“一股子的味兒,明天你得洗車。”

彭童沅嗯了一聲,將一次性的筷子撕開搓了搓上邊兒的毛刺,遞給簡意,說:“快吃吧。”

兩人分別坐在兩邊,簡意最開始吃的是餛飩,但餛飩很燙,她直吸氣兒。彭童沅看得好笑,將燒烤打開遞給她,示意她先吃燒烤。

夏夜的風微微涼,車子外邊兒的街道十分熱鬧,劃拳喝酒聲不絕於耳,充滿市井的煙火氣息。

“咱們倆已經很久沒有那麽吃過東西了。”彭童沅感歎。

高中大學時常常湊在一起吃吃喝喝,但工作後,兩人一年到頭聚在一起的時間少之又少。以前是鄰居時尚且能見見,但自從簡意搬走後,兩人之間見麵的次數就更是少了。他忙她也忙,就算是想聚也抽不出時間來。

“可不。”簡意慢慢的嚼著手中的肉串,看向了外邊兒,說:“真懷念以前的時光。”

她這一天真是餓慘了,彭童沅打包回來的東西多數都進了她的肚子,最後剩下的則是他吃了。臨到末了肚子雖是已渾圓,但他收拾垃圾下車後又去買了一杯奶茶過來,是簡意以前喜歡的草莓味兒的。

簡意向他道了謝,大概是咖啡喝慣了,這草莓味兒的奶茶入口甜膩膩的,她竟有幾分不習慣。不過她還是小口小口的喝著。

現在已經不早了,彭童沅很快便發動了車子,送她回家。吃飽喝足的簡意更是輕鬆愜意,問著他這一天的行程。

這邊離簡意住的地兒不遠,不過二十來分鍾就到了。彭童沅是要送她上樓的,卻被她給擺手拒絕了,說道:“很晚了,你早點兒回去。我自己上去就行,到家別忘了給告訴我一聲。”

彭童沅應了一聲好,想說什麽的但最後卻什麽都沒有說,道了一聲晚安,看著簡意進了小區,這才開著車駛離。

這時候的小區很安靜,簡意一路上了樓,電梯門打開,她剛走出去,一抬頭就看見周起站在走廊裏。

他好像喝了點兒酒,西裝被脫下來搭在臂彎裏。襯衫領口的紐扣被解開,有幾分淩亂。

簡意怎麽也想不到他那麽一大晚上會出現在這兒,不由得愣了一下。靠在牆上的周起並沒開口說話,隻是遙遙的就那麽看著她。手中捏著的煙火往上燃著,煙味兒飄散在走廊裏。

簡意很快回過神來,走上前,問道:“周總這是走錯門了?”

走廊裏很安靜,清清冷冷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周起將煙遞到嘴邊吸了一口,緩緩的吐出煙霧來,然後淡淡的問道:“去哪兒了?”

他已經在這兒等了一會了。

簡意沒有回答他的話,拿出了手機來,說:“周總喝醉了,我叫人過來接你。”

她說著就找起了阿晉的電話來。

周起又將煙遞到唇邊吸了一口,一雙深黑如墨的眼眸看著簡意,說:“你什麽時候見我喝醉過?”

他說著就突然上前了一步。

兩人之間離得本就不遠,簡意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往後退。

周起的動作停頓,唇角浮現出一抹譏嘲來,一字一句的說:“你怕我?”他說著又一步步的逼近。

簡意已經退抵到了對麵的牆上,退無可退。她克製著自己內心的驚慌,說:“周總是又想強迫嗎?”

她的身體處於防備的狀態,臉上的表情雖是鎮定,但眼底的驚慌卻怎麽也掩飾不住。

周起一手撐在牆上,俯身看著她。兩人就那麽僵持著,隔了一兩分鍾之久,他收回了手,自嘲的一笑,說:“原來這幾年,我在你心裏的印象就是這。”

簡意沉默著,沒有否認。

走廊裏一時安靜極了,周起就那麽看著她,像是過了一個世紀那麽久,周起才重新開了口,說道:“我以前是挺混蛋,我後悔了,宋簡意,我後悔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