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鬱正在喝茶,聽到這話差點兒一口茶噴出來,問道:“什麽?”
簡意又將剛才的話重複了一遍。她也端起了麵前的白開水喝著,平靜的麵容中帶著歉疚,說:“你婚禮我可能喝不了酒……”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羅鬱給打斷,她問道:“你什麽時候有男朋友了?”
這於她來說不是一個驚喜,而是驚嚇。特別是簡意的臉上不見任何羞澀與欣喜,讓她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
簡意幾乎是從不提周起的事兒的,聽到羅鬱問她也不驚訝,說:“已經分手了。”
羅鬱罵了一句髒話,問道:“你懷孕他知道嗎?”
簡意輕輕的搖搖頭。
羅鬱的臉色一變,說:“那你是打算自己生下孩子嗎?”
簡意點點頭,說:“你婚禮過後我打算申請調去外地的分公司。”這是唯一能解決流言蜚語以及各種麻煩的辦法,這也是她這幾天做出的決定。
“你瘋了嗎?”羅鬱仍覺得不可思議,說:“你知道當一個單親媽媽有多麽辛苦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的。”
簡意的眼眶中淚水若隱若現,等著羅鬱的情緒平靜些,才輕輕的說:“我知道。也去過醫院,可是羅鬱,我無權去終結那麽一條小小的生命。”
她低下頭去,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手輕輕的撫摸著。臉上的神情溫柔了下來。
羅鬱還要說什麽的,但知道她一旦做了決定就很難再更改了。她長長的歎了口氣,說:“阿意,既然你已經做了決定我就不再勸你了。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你盡管開口,別一個人硬撐著。”
簡意的眼眶有些發紅,低頭微笑著應了一聲好。
還有兩天就是婚禮了,現在再找伴娘已經來不及,隻能簡意上。但喝酒會由伴郎和另外的伴娘頂著,簡意隻要稍稍露臉就好。
簡意是歉疚的,羅鬱讓她別放在心上,臨走時重重的抱了抱她,讓她注意身體。有什麽事兒就給她打電話。
羅鬱的婚禮很快便到來,並不十分熱鬧,但卻特別的溫馨。簡意聽著穿著西裝的新郎娓娓道來兩人的相識相知,不由得紅了眼眶。
婚禮結束已經很晚了,她換下禮服,拖著疲憊的身體打車回家。在車上她不由得回想起羅鬱婚禮上的一幕幕來,他們相識相知的過程,新郎十分細心周到的拍了照片做紀念。簡意一時就那麽怔怔的坐著,許久之後伸手輕輕的摸了摸小腹。
她在羅鬱的婚禮過後便約了周紀寧見麵,本是打算去他辦公室的,最後還是決定定在下班後。
她早早的就到達了約好的餐廳,並點好了菜。人事的調動周紀寧未必會注意到,但他遲早都會知道的,不如索性直接找他。
周紀寧一向十分準時,他進來時簡意正發著呆,聽到推門的聲音立即就站了起來,叫了一聲師兄。
周紀寧讓她別客氣,然後在她的對麵坐了下來。
菜很快便陸陸續續的上來,人雖是約出來了,簡意卻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倒是周紀寧微微笑笑,說:“有什麽事就說吧,和我你還客氣麽?”
簡意的臉微微的有些紅,到底還是開口說道:“師兄,我想申請調去分公司。”
周紀寧是沒想到她約他出來是因為這事兒,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問道:“為什麽想去那邊?”
分公司那邊的發展並不如這邊的好。
簡意早想好了說辭,擠出了一個笑容來,說:“呆在同一個地方挺膩的,就想到外麵去看看。”她說著端起了水杯喝起了水來。
周紀寧沒說話,沉默了一下,問道:“你要調去外地老太太知道嗎?”
眼前的簡意臉色蒼白帶了些難掩的疲倦,她搖搖頭,低低的說:“奶奶現在在鄉下幾乎不回來,我打算申請了再告訴她。”
在周紀寧麵前她倒是沒有說謊,她確實打算定下來再告訴老太太。
周紀寧這下沒再說話,他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看向了簡意,問道:“你和周起吵架了嗎?”
除了這事兒,他完全想不出簡意要調去外地的理由。
簡意搖搖頭,說:“沒有。”稍稍的頓了頓,她接著說道:“我們早就分手了,在周爺爺生病之前。”
周紀寧顯然是詫異的,他竟然完全未察覺。
簡意不等他說話,又繼續說道:“我想去外地不是因為誰,真的隻是想去外麵看看。”她這話說得毫無底氣。
周紀寧沒有說話,隔了片刻後才說道:“如果你執意要過去,我尊重你的決定。但如果是因為你和周起之間的問題,建議你們倆開誠布公的談談。”
簡意對此沒有任何回應,隻是擠出了一個笑容來說了句謝謝師兄。
得到了周紀寧的應允,她很快便提交了調去外地的申請。並親自去了一趟鄉下,同老太太說了她即將去外地一年。
老太太以為是公司的安排,並未有任何懷疑,告訴她讓她好好工作,不必擔心她。她和清姨在這兒過得挺好的。
簡意的心裏百般滋味雜陳,將頭靠在奶奶的肩頭,嘴唇蠕動了一下,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她在鄉下陪了奶奶一天,周日便返回城裏,開始收拾著行李以及安排著各種瑣事兒。
她本以為提交申請後很快便會接到調離的通知的,但卻沒有。大概是怕她反悔,人事那邊給了她半個月的時間讓她交接好手上的一切。
倒是羅鬱度蜜月回來,約了她見麵。兩人約在一家私房菜館,她給她帶了禮物,並沒有興致勃勃的同簡意分享她的蜜月之旅,看向了她的小腹處,開口便問道:“阿意,你真的想好了嗎?”
簡意微微笑笑,點點頭,說:“想好了,不用擔心,我會好好的。我的手裏有點點存款,就算是暫時不上班也沒什麽問題。”
她並沒有一直上班到休產假的打算,隻打算去那邊上幾個月便辭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