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去找沈玥安之前,蕭辭淵將十一派去胡府,“務必拿到兵符!”
十一領命,立刻帶人離開。
蕭辭淵再不猶豫,急忙趕去矮房,一腳踹開大門,在最角落的一間房屋裏找到發起高熱的沈玥安。
看到沈玥安躺在地上,因高熱而糊塗,在睡夢中不知呢喃著什麽的樣子,心疼得無以複加,顧不得身上的傷口,彎腰將人從地上抱起來,傷口崩開,他也麵不改色地向外走。
然而回到養心殿,去請太醫的下人卻铩羽而歸,“殿下,王爺下令,不許任何人診治沈姑娘!”
蕭辭淵眸光一凝,臉色陡然陰沉,“還愣著幹什麽,出宮!”
派人去太慢,一來一回不知要耽擱多久,直接帶她出宮才能盡快得到診治。
往宮門處趕時,蕭辭淵迎麵與又被召進宮的謝觀複撞上。
“七殿下,這是要違抗皇命,衝冠一怒為紅顏?”謝觀複語氣調侃地問道。
“謝觀複,整日戴著麵具,不累麽?”蕭辭淵冷冷地刺了一句後,在謝觀複的波瀾不驚中,帶沈玥安匆匆而去。
馬車太慢,蕭辭淵親自騎馬帶她去了醫館,幸好穎南王的手還沒伸得這麽遠,郎中很快就為沈玥安診了脈。
但說出的話卻讓蕭辭淵沒法樂觀,“公子,這位小姐燒得太久,內裏的養分怕是要虧空幹了。”
“想想辦法,救她一命!”蕭辭淵從未像這一刻這麽害怕,“你要什麽我都可以滿足。”
隨從也沒在蕭辭淵臉上看到過這樣卑微的表情。
郎中歎口氣,“我盡力一試吧。”
在郎中為沈玥安施針時,蕭辭淵命人速速去柳城接那位老者,有他在,沈玥安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蕭辭淵眉頭緊皺,他不敢想,為何昨晚走時,一切都還好好的,不過一晚的時間,她就成了這副樣子?
千錯萬錯,都是他一人之錯,他不該講她一個人扔在養心殿。
他早就該知道,養心殿從來不是能護住她的地方,而是困住她的地方。
在蕭辭淵自責時,一陣馬蹄聲響起,渾身是血的十一從馬上下來,將一枚沾滿血的兵符呈給蕭辭淵,“殿下,拿到了。”
“傷的很重?”蕭辭淵看十一這副模樣,臉色越發陰沉。
十一搖搖頭,“是胡闊將軍的。”
兵符是從胡闊手裏硬奪來的,胡府所有侍衛出動,十一帶去的暗衛正在斷後,他回來也是要帶人手去增援。
蕭辭淵早在宮變之前,就在暗中籠絡人心,準備奪嫡一事,至今手中也有不少兵力,但比起穎南王還是不夠。
如今拿到胡闊手中的兵權,終於有了一戰之力。
但是,還有一事亟待解決。
“你帶人立刻趕往榕城,阻攔老三,若是阻攔不成,就殺了他,務必將沈晟之安然無恙帶回。”蕭辭淵心中焦急萬分,卻還是有條不紊地進行部署。
一旁的十三趕忙提醒道,“殿下,王爺有令,您若是插手此事,就對您……”
蕭辭淵想起此事,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那就先下手為強,直接帶人攻進去。”
“什麽?您現在就要下手?”十三等人完全被蕭辭淵突然的計劃震驚,明明此前預備的是等穎南王登基再做打算。
“現在不下手,就隻能等死了。”蕭辭淵看了他們一眼,“怕了?”
眾人神色嚴肅,“沒有!誓要追隨殿下!請殿下吩咐!”
“派人守著此處,一旦柳城郎中來了,立刻帶人來這為沈玥安診治。再去搜羅上好的藥材,務必留住她的命。”蕭辭淵抽出佩刀,看向皇城的方向,“我替她奪回這皇位。”
三皇子去榕城的路上,堪稱滿心歡喜,父王重用,儲君之位觸手可及,他簡直是人生贏家。
什麽老六老七,不過是手下敗將,不值一提。
就在他暢想著自己登上儲君之位,坐擁榮華富貴時,前麵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和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他定睛一看,不遠處一片黑壓壓的人頭正朝著自己這邊快速移動。
“什麽情況?你,上前去探查!”三皇子指派隨從道。
隨從硬著頭皮上前,卻再也沒能回來。
三皇子不明所以,卻直覺不對,他帶著手下決定繞路,卻發現已經被包圍。
而率領著……一群平頭百姓的人,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沈晟之?
“沈晟之,還不束手就擒?!”三皇子沒想到一切來得如此唾手可及,瞬間得意忘形。
然而沈晟之卻隻是一揮手,他身後無數百姓便瞬間湧上前,用菜刀鎬頭對三皇子和隨從瘋狂攻擊。
三皇子被一鎬頭鏟落馬下時,從未想過自己還有如此憋屈的經曆,下一秒,菜刀割破他的喉嚨,他便永遠地留在這一刻。
沈晟之對他的死,熟視無睹,冷著臉道,“走,全速向皇城進發!”
此時的紫禁城,已然是兵荒馬亂。
蕭辭淵帶人殺了穎南王一個措手不及,從宮門處親自一路殺到禦書房,正好堵住穎南王與謝觀複的去路。
“七殿下,你這是要造反?”謝觀複眸光淩厲地問道。
穎南王也痛罵,“逆子,你這是在幹什麽!”
“謝觀複,當初若不是你挑撥穎南王造反,又和他裏應外合,蕭家怎麽會有今天?造反二字,說的正是你吧?”蕭辭淵早就看穿了他虛偽的模樣,一早就投奔了穎南王,卻還在沈玥安麵前裝作忠臣,一副忍辱負重的樣子,簡直令人作嘔。
“動手。”蕭辭淵不想跟他們廢話,隻想盡快結束這一切。
他提刀砍向謝觀複時,一旁的穎南王竟然衝了過來,擋在謝觀複前麵,被他一刀封喉,當場身亡。
蕭辭淵猝不及防,低頭卻見穎南王傷口處爬出密密麻麻的蟲子,頓時明白過來,高聲拆穿謝觀複的把戲,“你用蠱蟲控製穎南王,是想自己登上皇位?!”
謝觀複到底是文人,在蕭辭淵手下走了不過兩招,就被他砍傷在地。
狂風驟起時,沈晟之帶人趕到,得知這一切的源頭都是謝觀複後,毫不留情地結束了他的生命。
“我母後和玥安呢?”沈晟之焦急地問道。
“浣衣局。”蕭辭淵對他道,“玥安她,在醫館。”
“她病了?!”沈晟之著急不已,“快帶我去找她!”
兩人趕到醫館時,醫館氣氛一片凝滯,看到十三的表情,蕭辭淵腳下踉蹌,立刻撥開下人衝了進去,“沈玥安!”
然而等待他的,隻有奄奄一息的沈玥安。
“玥安!”沈晟之抓住她的手,“大哥回來了,大哥帶你回家,你堅持住!一切都好起來了,穎南王和謝觀複都死了,以後沒人能再傷害咱們了。”
沈玥安卻已提不起來精神了,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
她衝沈晟之費力地露出一個笑容,“大哥,你,要做個明君。”
“大哥做不到。”沈晟之泣不成聲,“大哥得你看著才行……”
“別,別說傻話。”沈玥安想給他擦眼淚,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看沈晟之已經哭得說不出話的樣子,沈玥安歎氣,“大哥,照顧,好,母後。”
沈晟之意識到真的留不住沈玥安了,沒想到重逢就是永別,他哽咽著點頭,“大哥答應你。”
沈玥安這才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看向蕭辭淵,隻有很輕的三個字,“對不起。”
“不要說。”蕭辭淵輕輕撫摸她的麵龐,雙目猩紅,卻還是盡力地看著她,要把她的麵容刻在心底,“是我對不起你。”
沈玥安搖搖頭,還想說什麽,卻再也沒了力氣。
那一夜,醫館裏爆發出新帝的悲鳴。
三日後,沈氏奪回皇位,沈晟之即位,國號仍為靖,尊林雅為太後,追封沈玥安為護國公主。
新帝即位,將蕭家人全部打入天牢,等候問斬,除了早年間入京為質的蕭辭淵。
沈玥安頭七一過,他便剃度出家,就在德昭寺。
餘生青燈古佛,念著她的音容笑貌,再無任何入世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