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被蕭辭淵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聽錯了,“殿下,屬下……”

“讓你滾,是聽不懂?”蕭辭淵目光陰鷙地看向來人。

那人嚇得不輕,直覺再逗留下去,蕭辭淵一定會提刀砍了他,便屁滾尿流地離開。

回去後,添油加醋地跟穎南王告狀,“王爺,您是不知,七殿下明顯被那狐媚子灌了迷魂湯,連您的好意都不領了!”

“他真這麽說?”穎南王臉色難看。

“千真萬確啊王爺!”那人是穎南王的副將,本來就是心高氣傲之人,被蕭辭淵當眾下了麵子,自是不滿。

謝觀複起身勸慰道,“殿下八成是一時氣急,沒有分辨,才說錯了話,王爺切莫因著小事與殿下生分了。”

“本王看他是被女色衝昏頭腦!不知什麽是正事了!”穎南王信了副將的話,氣得不輕,大手一揮直接道,“既然他不識好歹,叫老三來,去榕城抓人一事,交由他去做!”

沈晟之在榕城藏身一事,已經被當地的縣令察覺,昨日用密函將此事報給了穎南王,謝觀複當時也在場。

沈晟之就代表著遺詔,誰能拿到遺詔,儲君之位就穩了。

穎南王讓三殿下去,而舍棄蕭墨辰,明顯已經做出了決斷。

謝觀複看著這一局勢變化,在扇子後微微勾唇,對此喜聞樂見。

三皇子被委以重任,並未多言,當即便帶人出城往榕城去,行動力極強。

穎南王臉色這才好看些,“總算有個聽話的。”

“七殿下隻是重情義,做事還是沒有差池的。”謝觀複在一旁說著中肯的話,實際上卻是在火上澆油。

果不其然,穎南王冷哼一聲,沒好氣道,“重情義?重的怕不是沈家的情義!”

養在皇城十幾年,若是重情義,隻會和沈家人更親!

想到這一點,穎南王下定決心,“派人看著老七,別讓他再搞鬼!若是有任何插手沈晟之一事的跡象,格殺勿論!”

先君臣後父子,穎南王的眼裏最重要的永遠都是他的權力,而不是什麽親情。

謝觀複說了句“王爺深明大義”後,便起身離開。

回宅子的路上,他對貼身小廝道,“蠱蟲可用掉了?”

“先生放心,已經下在飯食裏了,保準悄無聲息。”小廝美滋滋地道,“藍小姐這一手毒蠱之術可真厲害,升級了三次後,蠱蟲竟小的隻有黃豆那麽大,還能讓人隻聽持有母蠱之人的話,比之前用鈴鐺驅使方便多了!”

謝觀複聞言,微微頷首,讚同小廝的話。

藍瑾被他劫走之後,一直在他的私宅研究那能驅使小琴的活死人蠱蟲。

蠱蟲一旦服下,就能把人變成活死人,沒有思想,隻會聽命行事。

之前的蠱蟲並不成熟,小琴被驅使的樣子太明顯,一眼便能讓人看穿。

可被藍瑾經過三次培育狗,再研製出的子母蠱,就已經極為成熟了。

謝觀複想到私宅裏那些被做實驗的人,眸光一閃,叮囑小廝道,“將那些人都處理幹淨。”

“是,先生,放心吧。人都已經送到亂葬崗了,不會有人發現的。”小廝恭敬道。

謝觀複這才滿意,“做得不錯。”

他坐上馬車回私宅時,蕭辭淵已經衝進太妃院子了。

任他如何逼問,太妃都不肯說出沈玥安的下落。

“淵兒,你不要再糊塗下去了!她恨你入骨,就算你護著她,又有什麽好結果?她反過來傷你,你有幾條命陪她玩?!”太妃苦口婆心地勸。

蕭辭淵卻是冷臉道,“她並不知殺了她父兄的人並不是我。”

“你糊塗!”太妃指著他的鼻子尖,試圖讓他清醒,“你兄長殺的,與你殺的有什麽區別?她恨的是整個蕭家!你好端端的站在這,就已經手上沾滿鮮血,你以為她會原諒你?!”

蕭辭淵冷硬的麵龐上終於出現一絲裂痕,但他仍堅持道,“那也要她親口對我說。”

他們之間的關係,還沒有到有個定論的時候!

“你回去吧,我不會告訴你她在何處。”太妃滿腹怨氣地坐在椅子上,不願和蕭辭淵多說。

蕭辭淵沒得到想要的消息,怎麽會就這麽離開,“我已經派人控製了苗寨,如果你不交出她,整個苗寨都要給她陪葬。”

太妃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不敢相信這麽絕情的話竟真的出自他口,“你瘋了?那是你的外祖家!你若奪嫡,他們才是會鼎力支持你的人,你現在竟要用他們來換一個賤人?你當真是無可救藥!”

“那便無可救藥!”蕭辭淵抓住太妃的肩膀把人提起來,在下人驚恐的注視中沒有下一步動作,“當年下令讓我入京為質的人不是你嗎,現在裝什麽為我好?”

“裝?!”太妃簡直要氣暈過去,“你,你真是昏了頭了!為了一個賤人,什麽話都說的出來!你到底是要皇位,還是要與那賤人一同赴死,你真的想好了嗎?!”

“皇位,我要。”蕭辭淵一字一句道,“她,我也要。”

太妃無言,閉了閉眼,“她在紫禁城西南角的矮房裏。”

蕭辭淵轉身便走。

出門前,太妃在他身後喊道,“我的眼線方才傳話來,王爺已經對你起了殺心,一旦老三從榕城抓了沈晟之回來,你就再也沒有奪嫡的機會了!”

蕭辭淵腳步隻停頓一瞬,而後又大步流星離開。

矮房裏。

沈玥安蜷縮在濕冷的地上,發起高熱,迷迷糊糊間,她似乎夢見了以前的事。

那時她和蕭辭淵認識不久,她對這位從西疆而來的質子很是好奇,一直在偷偷觀察他。

直到看到他袖口裏爬出一條蛇,而且向她爬過來。

一向害怕蛇蟲鼠蟻的她簡直要被嚇暈過去,反應過來後惱羞成怒地給了他一巴掌。

她認定是他故意捉弄自己,從那之後,不肯給他好臉色,隻要見麵,一定會羞辱他,讓他難堪。

可每次看到他落寞的表情,她又高興不起來。

直到他向自己示好,用身體接住從馬上跌落的她。

現在她才知道,那時心跳亂了的那一拍,原來就叫做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