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瀚海奇遇
其實,對於第五隱靈來說,比美食更大的驚喜,是顧雪落也要前去瀚海。當他聽到這句話從顧雪落嘴裏說出來時,驚的幾乎噴飯。
“什麽?我沒聽錯吧,你真的要跟我們一同前往瀚海?”隱靈滿臉驚奇又驚喜,心中既期待又擔憂。
“當然是真的啦,逍遙天仙什麽時候胡言亂語過!”顧雪落對於隱靈的質疑很是不以為然,鏗聲道。
“可是,前日六界共商時推選的名單上沒有你啊,再說那瀚海乃窮凶極惡之地,可不比遊山玩水。”隱靈微皺眉頭,經曆剛才短暫的一陣狂喜,他剩下的隻有擔憂。
“我是自願前往,不再正式名單之內,那瀚海就算再凶險,連你們都不怕,我功力遠在你之上還用怕嗎?”顧雪落故作高傲道。
隱靈知道,這個顧雪落雖貴為仙界逍遙天仙,但實在任性至極,她決定的事別人勸也沒用。但還是覺得有些不妥,便疑惑道:“這次出征瀚海的陣容中,以驚雲壇壇主辛客卿為首領,畢竟辛壇主德高望重,若你也相隨,那辛壇主一路豈不戰戰兢兢、畏首畏尾。”
顧雪落“格格”一笑,淡然道:“放心吧,我隻是隨行人員,不發表意見,不參與決定,不會讓辛壇主為難的。明天我會在半路等你們的,到時還會帶給你驚喜的!”
隱靈遲疑間,還能有什麽驚喜,這哪是驚喜,她的每個決定都讓人心驚肉跳。回過神來,顧雪落轉瞬閃出,已沒了蹤影。
出發的時刻終於到了,眾人齊聚上申壇。殷寶卷、慕晚晴親自趕來,為辛客卿、第五隱靈一眾壯行。
人影散亂中,殷寶卷有些疼惜地看了一眼第五隱靈,雖隻是短暫一瞥,但飽含不忍離別與擔心失去愛徒的複雜情緒,望著隱靈們漸去漸遠的身影悵然若失。
眾人一路前行,在一處寬闊的道路旁,兩個身影由遠及近擋住了去路。眾人一看,分明是顧雪落!沈射陽!隱靈更是驚奇不已,原來這就是昨日顧雪落所說的驚喜。
隱靈看著顧雪落與沈射陽,這二人是自己最好最關心的朋友,彼此之間總是聚少離多,自己不能給他們帶來安全與快樂,如今卻要一同共赴艱險,心中頓時深深自責。
辛客卿正要對顧雪落躬身施禮,反被顧雪落搶先道:“辛壇主,今日赴瀚海除獸,諸位都是六界智勇之人,我顧雪落與這位沈射陽少俠皆敬佩,願與諸位一起前往共同除窮奇獸,不知辛壇主意下如何?”
這一問,倒怔住了辛客卿,他隻知這七人的出征名單,現在這二人自告奮勇要參加,多一份力量自然好事,也增加了一份風險,萬一二人有個失閃如何交代,但也不能薄了二人心意,微笑道:“有你們二位相助再好不過,但除獸風險極大,還望二位三思後行。”
沈射陽踱步走上前,決然道:“身為六界中人,瀚海除獸人人有責,我們二人自願前往,就已將性命置之度外了。”
鎮無易道:“說的極是,瀚海除獸是六界共同的事,誰都有份兒,並不局限於我們七個人。我們原本力量單薄,有二位相助如虎添翼。”鎮無易知道此行的艱險,本來就嫌七人太少,現在又有兩位犯傻送死的前來,自然不能拒絕。
這樣一來,原本七人的隊伍中又增加了顧雪落與沈射陽。隱靈與二人並肩而行,走在隊伍的最後麵,三人相視默契一笑,縱然前方危險重重,但有彼此相互照應,心底依然溫暖。
隔日,眾人終於到達瀚海邊緣,遙望而去,到處銀白一片,茫茫雪原,寒冷至極。高處雪峰與低處幽穀縱橫交錯,溝壑遍布,一陣陣寒風呼嘯而過,仿佛一道道淩厲的刀鋒劃過麵頰,層層痛感徹骨,讓人不寒而栗。
隱靈凝注著瀚海,頓生感慨,歎道:“這就是瀚海,生平第一次見到這麽壯闊的皚皚白雪,一望無垠,天地之間縱攬無餘。”
沈射陽似也豪情油生,朗聲道:“是啊,瀚海層層白雪美如畫,潔白無垠下卻掩藏著窮奇凶獸,自古美麗事物下總深藏著凶險與罪惡,看來說的不無道理啊!”
眾人即刻動身,走進這萬裏瀚海中,也走向未知的凶險之途。積雪深厚,眾人步伐減緩,隱靈走在顧雪落身邊,不由得想伸手拉住她,讓她走得輕鬆些,但手指微微張開又縮了回來,縱然她走得再累,冒然去牽她的手總有些唐突、難以接受。
走了一陣時辰,興許是累了,顧雪落一把拉住第五隱靈的手,道:“我好累,你走的慢些,等等我吧。”當兩人的手牽到一起時,隱靈頓感暖流遍身,仿佛柔軟的力量擊中心房、美麗的畫麵攝住心魂,這種體驗隻有在夢中才出現過的,現在卻完全變成現實。
危險總是在平靜中悄然來臨。萬籟的雪原一片寂靜,隱約有種“撲撲”的奇怪聲音傳來,聲音時斷時續,隨之是“撲通撲通”的巨響由遠及近,眾人皆驚恐地抬頭。隻見銀白色的天空有點點黑斑飛來,那黑斑慢慢聚集,變成一片烏黑色的雲氣,這片雲氣暗黑、詭異,巨響之聲便是由此發出。
眾人臉色驟變,鬢雲洌盯著黑色雲氣,驚悚失聲道:“不好,是飛天血蝠!”
這句話甫一說出,尚未等眾人反應過來,那片黑雲迅疾直壓下來,帶著尖厲的呼嘯聲,向人群撲過來。
刹那間,原本潔白無垠的頭頂一片暗黑,仿佛夜幕突然降臨。一股股血腥之味充斥在天地間,眾人無不驚恐失措,辛客卿畢竟德高望重、見多識廣,強裝鎮定,雙目圓瞪,失聲道:“大家不用亂動,趕快圍成一團,不給這飛天血蝠可乘之機!”
原來這黑壓壓的一片是飛天血蝠,是除窮奇獸外最噬血的凶獸。
約摸半柱香的功夫,那暗黑之雲已壓在頭頂,“撲通撲通”聲震耳欲聾,眾人終於看清了這些飛天血蝠的模樣,每隻身形要比人間的大了幾倍,皆有六隻利爪,張著血盆大口,白色的天際映著一張張猩紅的大口,發出“吱吱”的淒厲叫聲,煞是猙獰。
眾人圍作一團,手中緊握著兵刃。第五隱靈心弦緊繃,臉色慘白,他從未見過這等驚心攝人的景象,他緊緊拽住顧雪落的手,看見顧雪落也是驚恐至極,他盡可能地用肩膀護住顧雪落的身體。飛天血蝠在頭頂盤旋著飛舞,似在尋找可以攻擊的縫隙。
突然,一群飛天血蝠徑直向刀煞俯衝過來。這飛天血蝠真是聰明至極,刀煞是這一行九人中修為功力最弱的一個,飛天血蝠盤旋幾圈後便發現了這一點。
一隻隻如利箭般俯衝下來,迅疾撞向刀煞,一開始刀煞還能揮劍劈斬,但轉瞬間便力有不支,左右的泠然長風、鬢雲洌也不敢冒然相助,唯恐閃出破綻、留下空隙。眼看刀煞抵擋不住,第五隱靈、沈射陽幾乎同時飛身出擊,一道道劍芒就像鋒利的劍陣,觸到飛天血蝠後便化作一團血霧,血肉模糊地墜落在地上,殷紅的血漬沾染白雪,甚是紮眼。
在隱靈與沈射陽的感染下,眾人紛紛主動迎擊,左右劈殺,一群群飛天血蝠挾淩厲的勁氣急攻過來,被利劍劈殺後,前赴後繼,汙濁的血跡染透了潔白的大地,血蝠的屍體殘肢斷首,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散發出刺鼻作嘔的血腥之味。
成群的飛天血蝠攻擊力度絲毫沒有減弱,眾人似乎已經堅持到了極限。第五隱靈施展青藏劍法,劍鋒幻出一圈巨大的光環,所到之處血蝠即死,他看了顧雪落一眼,間她身前的血蝠越飛越多,便奮不顧身的縱身護在顧雪落身前,奮力替顧雪落擋住狂暴的攻擊。
飛天血蝠的血汙不斷濺到眾人的衣服上、臉上,血腥味、惡臭味撲鼻,地上堆滿一層厚厚的飛天血蝠屍體,積雪已經被染成深褐色。眾人踩在血蝠屍體上“吱吱”作響,每一步的挪動都變得異常艱難,步伐蹣跚踉蹌,刀煞、鎮無易、泠然長風等幾個功力稍差的人已漸漸處於下風,辛客卿、第五隱靈、沈射陽紛紛且戰且往這邊橫移,以保護刀煞等人不受傷。
也不知過了多久,飛天血蝠的雷厲攻勢逐漸減弱,漸漸停止了攻擊,剩下的血蝠所剩不多,繞著周圍盤旋了幾圈,看著無勝算的把握,便四散飛走了。眾人看著身影消失的血蝠長輸了一口氣,刀煞甚至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隱靈背部已濕透,凝結出一層層薄冰,寒風吹來,陣陣涼意侵襲,透徹心骨。
刀煞滿臉堆笑地走過來,那笑容平時本是陰險毒辣,此時卻有幾分善意與真誠,對著隱靈與沈射陽雙手抱拳道:“方才危機時刻,多謝二位少俠出手相救,刀煞感激不盡!”
此舉倒是隱靈未曾料到的,道:“何足掛齒,大家本都是一起出征的兄弟,互相解圍是應該的。”
這刀煞本是魔界陰險之徒,此次出征原想出工不出力,來衝抵人數,隻是剛才與飛天血蝠這一戰實在驚心動魄,對隱靈、沈射陽的出手相救心存感激,這才真正融入除獸隊伍中。
此時,顧雪落正擦拭身上的血汙,隱靈看著她,滿眼盡是柔情似水,想起剛才血蝠一次次逼近她,但又一次次化險為夷,不由得心驚膽戰。
顧雪落也似乎感受到隱靈的目光,抬起頭看著隱靈,兩人四目相對,相視一笑,那眼波裏的深情像是明白了彼此心意。
沈射陽站在一邊若有所思,隱靈似乎想起什麽,突然問道:“射陽,那日見到的玉隱姑娘這次沒跟你來嗎?”
沈射陽道:“她手無縛雞之力,此種危險境地怎敢讓她相隨,恰巧她在浣衣坊認識了一個叫阮妹的姑娘,兩人很談得來,便讓她留在那裏等我。”
隱靈不住一驚,“阮妹”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自上太玄都後便未曾相見,不知現在怎麽樣了。隱靈思緒飄飛,六歲前本以為浣衣坊和阮妹就是自己的整個世界,沒想到後來入都拜師,如今卻身處瀚海,不由得感慨萬千。
經過一番修整,眾人精力恢複,辛客卿帶領大家動身前行。天際中不知不覺飄起片片雪花,洋洋灑灑,晶瑩的雪花飄落在眾人的發髻上、衣服上、劍鞘上,猶如一隻隻精靈飛舞,美不勝收。
眾人無暇欣賞雪景,步履匆匆,隻想快速趕往神獸地窟。此時,前方忽然傳來“簌簌”之聲,眾人心神俱緊,為首的辛客卿更是緊握劍柄,隨時準備抽劍搏殺。
那“簌簌”之聲在前方停下來,眾人定睛一看,原來前方數丈遠的地方站著一隻雪白的靈狐,若非靈狐的黑色眼睛與黃色九尾,在雪白的天地裏很難發現。
原來是九尾靈狐!“妖孽!看我不一劍劈了你!”鎮無易低聲道,便要拔劍而起,被身前的辛客卿一把摁住,道:“一隻靈狐構不成威脅,稍安勿躁。”
那隻九尾靈狐對著眾人一陣“嗷嗷”直叫,似是在發出警告,眼睛裏充滿敵意,凶光畢露。在九尾靈狐的正後方,也傳來一陣陣“嗷嗷”叫聲,眾人皆失色,懼怕又有成百上千的靈狐襲來。
此時,九尾靈狐卻掉頭離開,朝正後方跑過去,眾人也奔了過去。在一塊山石旁,九尾靈狐停了下來,原來還有一隻靈狐,剛才的召喚之聲就是從這裏發出的。
這隻靈狐躺在地上,肚子圓滾,是一隻懷孕待產的母狐,驚恐的目光掃過眾人,眼中滿是敵意。另外一隻靈狐將身子橫在母狐前,緊緊地護住母狐,發出淒厲的叫聲,仿佛是在警告。
鎮無易惡狠狠地道:“趁現在宰了這兩隻畜生,防止它們引來大批同類。”
隱靈急聲道:“這兩隻靈狐本無害,也沒有任何攻擊力,況且那隻母狐懷崽在身,我們為何要如此殘忍呢?”
鎮無易冷冷道:“入瀚海就是要大開殺戒的,難道你來瀚海是拯救它們的嗎?”
顧雪落道:“我們來瀚海是對付窮奇的,連這兩隻毫無抵抗力的靈狐你也忍心下手,一會兒戰窮奇時,你可得第一個衝上前啊。”這句話嗆得鎮無易漲紅了臉。
那隻靈狐目光淒厲,完全將母狐擋在身後,不住回頭舔舐對方的皮毛,發出的“嗷嗷”聲低沉斷續,像是在哀求。
見此情形,眾人無不動容,不由得輕聲連連撤步後退,離開了這兩隻九尾靈狐。
行走半日,前方高山矗立,壁立千仞,一個巨型山洞橫亙於眼前。
神獸地窟!
終於到了,眾人滿臉的恐懼與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