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主臥的門又開了。
外婆披著件外套,睡眼惺忪地走了出來。“秋秋,怎麽還不睡?我好像聽見有人說話……”
她看到站在門口的兩個人,特別是看到宋修瑾臉上那個清晰的巴掌印時,愣了一下。
“小宋?你……你們這是……”
江夢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宋修瑾卻很自然地收回手,對著外婆,微微頷首。“外婆,我來看看夢秋。”
“哦哦,好,好。”外婆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把視線落在他們兩人身上,臉上露出了然的笑,“年輕人嘛,吵吵架很正常。小宋啊,我們家秋秋脾氣不好,你多擔待點。”
她走過來,一手拉著一個,把他們的手放在一起。
“都快結婚的人了,有什麽事不能好好說?”外婆拍了拍他們的手背,然後用一種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他們,“你們打算什麽時候,給外婆添個小重孫啊?”
轟的一聲,江夢秋的臉徹底紅透了。
她想把手抽回來,可外婆抓得緊緊的。
宋修瑾反手握住她的手,對著外婆,應了一聲:“快了。”
得到滿意的答複,外婆心滿意足地回房睡覺去了。
客廳裏隻剩下他們兩個人,氣氛因為剛才那個問題,變得有些微妙。
“搬回去。”宋修瑾開口,打破了沉默。
江夢秋低著頭,看著兩人還交握在一起的手,搖了搖頭。
“我不想。”
她抬起臉,很認真地看著他。“你爺爺今天能找我一次,就能找我第二次。我不想再應付這些事了。”
宋修瑾看著她,沒說話。那隻被她握過的手,還停在半空。
“我住在這裏,外婆能得到更好的照顧,我也能安心準備比賽。”江夢秋的理由找得無懈可擊,“宋先生,你如果真的為我好,就別再來打擾我。”
她看著他臉上那個還沒消退的巴掌印,心裏那點愧疚被理智壓了下去。
“至於你爺爺那邊,”江夢秋頓了頓,“我會找個時間,把戒指還給他。”
這句話,成功讓宋修瑾的身體徹底冷了下來。
“我的東西,為什麽要還給他?”他問。
江夢秋被問住了。
“那是你買的?”
“不然呢?”宋修瑾往前走了一步,那股迫人的氣勢又一次籠罩過來,“你以為我爺爺會好心到替我準備婚戒?”
江夢秋沒說話。
“江夢秋,我隻問你一次。”男人盯著她,“你到底想怎麽樣?”
是啊,她想怎麽樣?
她想離他遠一點,又忍不住靠近。她害怕他的算計,又貪戀他的保護。
“我不知道。”江夢秋狼狽的移開視線。
宋修瑾看著她那副樣子,看著她眼底的混亂和掙紮,心裏某個地方軟了下來。他沒再逼她。
“不住回去可以。”他鬆了口,“但你和外婆的安保,必須由我的人負責。”
這算是他最大的讓步。
江夢秋想了想,沒有拒絕。宋老爺子那種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她確實需要保護。
“好。”
見她答應,宋修瑾緊繃的下頜線才鬆動了幾分。他沒再提搬回去的事,也沒提那枚戒指,隻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了。
聽著樓道裏遠去的腳步聲,江夢秋靠在門上,才發現自己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這個男人,總有辦法讓她潰不成軍。
星夜國際青年繪畫大賽的初賽,在京市國家展覽中心正式拉開帷幕。
作為業內含金量最高的賽事,現場人頭攢動,媒體雲集。
江夢秋到的時候,後台已經擠滿了參賽選手。她一眼就看到了被眾人簇擁著的李念欣。
李念欣今天穿了一身鮮紅色的連衣裙,妝容精致,正眾星捧月般地跟身邊的人談笑著。當她看到江夢秋獨自一人走進來時,她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裏麵全是藏不住的挑釁。
江夢秋沒理她,徑直走到自己名牌的位置坐下,開始調試畫具。
李念欣見她不理人,心裏更不痛快。她端著一杯咖啡,踩著高跟鞋,搖曳生姿地走了過來。
“江小姐,別來無恙啊。”她把咖啡重重地放在江夢秋旁邊的桌上,濺出的幾滴褐色的**,剛好落在江夢秋幹淨的畫紙上。
江夢秋抬起臉,冷冷地看著她。
“我還以為,宋爺爺出馬,江小姐怎麽也該識趣地退出比賽了呢。沒想到,臉皮還挺厚。”李念欣抱著手臂,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周圍的選手都投來看好戲的視線。
“比不上李小姐。”江夢秋把那張被弄髒的畫紙抽出來,揉成一團,扔進了腳邊的垃圾桶,“畢竟不是誰都有本事,讓長輩出麵來掃清障礙的。”
“你什麽意思!”李念欣的臉瞬間變了。
就在這時,一個清亮的嗓音從門口傳來。
“夢秋!”
江夢秋轉頭,看到宋修瑾走了進來。他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合體的西裝,一出現,就吸引了後台所有人的注意。
他根本沒看其他人,徑直走到江夢秋身邊,很自然地幫她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畫筆。
“緊張嗎?”他問,動作和話語都帶著一股旁若無人的親昵。
李念欣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之間那種自然的互動,嫉妒得快要發瘋。
她看到宋修瑾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
“李小姐,”宋修瑾開了口,“離她遠點。”
又是這句話。
上一次是在公司樓下,這一次是在比賽後台。
“還有,”宋修瑾的視線掃過她身後的幾個助理,“管好你的人。如果比賽出了任何問題,李家,擔不起這個責任。”
**裸的威脅,不帶任何掩飾。
李念欣的臉一陣紅一陣白,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她感覺自己被扒光了衣服一樣難堪。
她死死咬著唇,轉身快步離開。
在走廊拐角,她撞見了姍姍來遲的蔡琳。
“念欣,你怎麽了?”蔡琳看到她通紅的眼眶,關切地問。
“老師!”李念欣撲進蔡琳懷裏,委屈地哭了出來,“江夢秋她欺負我!宋修瑾也幫著她欺負我!”
她添油加醋地把剛才的事說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