護工被她問得啞口無言,隻能眼睜睜看著她扶著還有些犯糊塗的外婆,上了一輛出租車。

車門關上,護工立刻拿出手機,撥通了宋修瑾的號碼。

江夢秋在市中心那套公寓,還是第一次過來。

兩室一廳,裝修得很溫馨。

她把外婆安頓在主臥,又下樓去附近的超市買了很多菜和日用品,把空****的冰箱塞滿。

忙完這一切,天已經黑了。

她坐在客廳的地毯上,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才感覺到真實感。

從今天起,她又是孤身一人了。

不,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外婆。

手機在旁邊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動著“宋修瑾”三個字。

江夢秋看了一眼,直接按了掛斷。

那邊似乎很有耐心,很快又打了過來。

她再次掛斷。

第三次,她直接關了靜音,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不想聽。

不想聽他的任何解釋,也不想再聽他那些真假難辨的承諾。

她累了。

給外婆熱了杯牛奶,又陪著她說了會兒話,直到老人睡著,江夢秋才回到次臥。

她洗了個澡,把自己扔在**,試圖放空大腦。

可那個男人的臉,他說過的話,卻反反複複地在腦子裏盤旋。

他說,我隨時可以。

他說,隻要她點頭。

他說,求婚永遠有效。

騙子。

江夢秋翻了個身,用被子蒙住了頭。

不知道過了多久,客廳裏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又用力的敲門聲。

“砰!砰!砰!”

一下一下,砸得人心慌。

江夢秋一個激靈從**坐起來。

誰?這麽晚了,會是誰?

她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赤著腳走到門口,從貓眼裏往外看。

走廊的燈光有些昏暗。

男人高大的身影就站在門外,他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周身都籠罩著一層低氣壓。

那張總是沒什麽表情的臉上,此刻覆著一層寒霜,下頜線繃得死緊。

是宋修瑾。

他找到這裏來了。

江夢秋的心沉了下去,她沒有開門,轉身就想回房間。

“江夢秋,開門。”

男人的嗓音隔著門板傳來,壓抑著什麽,聽著有幾分嚇人。

她不想開。她現在最不想見的人就是他。

“我知道你在裏麵。”他繼續說,“不開門,我就一直等到你開為止。”

這是威脅。

江夢秋靠在牆上,聽著外麵死一樣的寂靜,最終還是妥協了。她不想吵到外婆。

門鎖轉動的聲音在安靜的樓道裏格外清晰。

門開了一條縫。

江夢秋堵在門口,沒打算讓他進來,一張臉上沒有半點多餘的情緒。“有事嗎,宋先生?”

宋先生。

這個稱呼讓宋修瑾的身體僵了一下。他盯著她,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裏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東西。

“為什麽要搬走?”他問。

“我們分手了,我當然要搬走。”江夢秋的回答平靜得過分,“難道宋先生覺得,我還應該賴在你的別墅裏不走?”

她的話,是淬了冰的刀子。

宋修瑾看著她那張寫滿疏離的臉,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他忽然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她從門裏拽了出來。

江夢秋猝不及防,整個人都撞進他懷裏。

他身上熟悉的冷香混著煙草味,瞬間將她包圍。

“你幹什麽!放開我!”

她掙紮起來。

宋修瑾不理會,反手將門關上,把她整個人抵在門板上。

下一秒,他的唇就壓了下來。

這個吻不帶任何溫柔,全是懲罰和失控的怒意。

他撬開她的齒關,強勢的掠奪。

江夢秋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她用力去推他,但根本推不動。

就在她快要窒息的時候,主臥的房門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接著是外婆帶著睡意的咳嗽聲。

“秋秋啊,是你在外麵嗎?”

江夢秋內心又羞又怒。

“啪!”

世界安靜了。

宋修瑾的動作停下,還維持著抱她的姿勢,頭被打的偏向一邊。

江夢秋的手掌火辣辣的疼,她看著男人冷硬的側臉,內心感到害怕。

她竟然打了他。

宋修瑾緩緩轉回頭,昏暗的光線落在他臉上,映出那半邊臉清晰的指印。

他沒有發火,隻是看著她。

那雙眼睛裏翻滾的情緒比剛才更駭人。

他伸出手,拇指輕輕蹭過自己的臉頰,然後,他笑了。

那笑意沒有溫度,看得江夢秋心底發寒。

“誰跟你說,我們要分手?”

他開口,嗓音因為剛才的吻有些喑啞。

江夢秋被他問得一愣。

她看著他,看著他臉上的巴掌印,底氣又莫名其妙的回來了。

“是你爺爺說的!”

她梗著脖子,把宋老爺子的話原封不動搬了出來。

“他說,要麽我退出比賽,我們繼續在一起。要麽,我堅持比賽,我們就得分手。”

她往前走了一步,仰起臉,直視他的眼睛。

“宋修瑾,畫畫是我的一切。你憑什麽替我做決定?憑什麽讓我為了你,放棄我自己的路?”

“所以,你就選了分手?”宋修瑾反問。

“不然呢?”江夢秋自嘲的扯了下嘴角,“我總不能為了一個隨時可能拋棄我的人,放棄我唯一能抓住的東西吧?”

宋修瑾盯著她,看了很久。

那些翻湧的情緒,慢慢沉澱下去。

他終於明白了。

“我爺爺去找你了。”他用的是陳述句。

江夢秋沒說話,算是默認。

“他說,是我讓你退賽的?”

“難道不是嗎?”

“不是。”宋修瑾回答得幹脆利落。

他看著她那雙充滿懷疑和警惕的眼睛,繼續說:“比賽你必須參加,而且要拿冠軍。”

江夢秋徹底愣住了。

“至於我,”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兩人之間的距離又一次拉近,他垂下眼,牢牢鎖住她,“我不會跟你分手。這道選擇題,從一開始就不成立。”

江夢秋的腦子亂成一團。

他說什麽?

不成立?

“我爺爺說的話,一個字都不要信。”宋修瑾看著她震驚的樣子,伸手,輕輕碰了碰她還有些紅腫的唇瓣,“他隻是想拆散我們。”

江夢秋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被那個看起來德高望重的老人,騙了。

他演得那麽真,他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宋修瑾身上,讓她相信,這個男人對她的所有好,都是建立在掌控和犧牲之上。

她竟然就這麽信了。

還像個傻子一樣,自以為瀟灑地收拾東西走人,跟他劃清界限。

一股熱氣衝上臉頰,江夢秋覺得自己的臉燒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