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環大大咧咧,仰頭喝了那碗酒。手一點也沒有亂動,隻是摟著巧兒而已。清瀾心想這個武夫還算規矩,應該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徒。清瀾低頭喝了一點酒,那姿勢優雅,清晰地展現出他側麵的美麗。清瀾放下酒杯,眼睛瞄了一下巧兒,巧兒的眼神也一直朝向這邊。
身為一個文臣的宋禮之宋丞相,也被這喝酒的舉動感染了,不知不覺自己也猛地灌下一口酒,仿佛非常痛快一般。
李環接著說道:“你身為我皇朝丞相,有何德何能!”李環起興了,直接用手指著宋禮之的鼻子尖。
宋禮之忍了再忍,最後憋不住了,陰聲道:“我乃當朝丞相,先帝所托的丞相。我身為當今皇上師長,先帝在時我外掌軍政財務,內理政紀要事,大河決堤,民間災荒,哪一個不是我出麵解決的。先帝看得起我,才把此重任交給我,讓我這一世再輔佐當今皇上。”
李環悶聲和酒,也不說話,出奇地安靜。每次宋禮之說完,他都猛然灌下一口酒,那不就灌酒,應該叫吃酒才對。仿佛要把那些酒吃掉。李環等到宋禮之說完了,端著酒對著宋禮之說:“你受先帝所托,當為人師表,來這花柳之地,也算是能夠輔佐皇上的人?”李環說這話那氣勢就是仿佛把宋禮之說的那些話吞掉似的。
宋禮之看向李環,李環看向宋禮之。大眼瞪小眼。這在清瀾和巧兒眼裏無疑是好事呀,絕大的好事,這兩人眼裏的火藥味在不斷濃起來。
清瀾看向巧兒,巧兒看向清瀾,眼對眼,心對心。兩人相互傳遞著喜悅。
宋禮之嘴角開裂,李環張開大口,就那麽對著笑起來。笑得不亦樂乎,和剛才的氣氛大有不同。
李環哈哈大笑:“痛快啊,你老宋果然也是這麽一個豪爽人啊。”
清瀾覺得自己今晚連續判斷失誤,也許會斷送了兩個人的整個未來。到底用不用法術?這個宋老鬼色迷迷的,沒想到和李環的關係轉變的這麽快。看來這兩人仍舊是一類人啊。清瀾心裏哀歎不已。
清瀾記得叔叔說過,不能使用法術,一丁點都不可以。否則,這場爭奪就輸了。族人就不斷衰落下去。
清瀾看向巧兒,巧兒被生硬地摟到李環懷裏,眼裏明明含著淚花,屈辱的淚花。
清瀾覺得天地要崩潰了,她感到了巧兒的痛苦。“怪姐姐不好!”清瀾在之前總是給予巧兒鼓勵,給予保證,說明來人不會亂來,可是這種屈辱哪一個女子可以忍受。
“二位好興致!”
一個渾厚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宋禮之一驚,李環也是震驚無比。門扇被推向一邊,進來一個人。聽到開門聲,宋禮之的手已經縮回來了。正襟危坐,李環卻是愣了。
“這不是清瀾姑娘和巧兒姑娘嗎?哦!宋丞相和李將軍也在。怎麽兩位姑娘都哭了。”進來的人眼中滿是憐惜。巧兒的淚水一直在嘩嘩地流,隻是眼神早已木然。
與此同時,茫茫夜色之中,一片綿延的山脈躍入眼簾。
這裏是烏山。
在大道上,一座黑色的轎子飛奔而馳。到了烏山腳下,抬轎子的人停了一下,身影模糊已經不見了。
烏山的高處,有一山道,山道綿延到達山頂,這烏山這麽長的山道竟然就隻看見兩個人。就是眼前的這兩個人,這兩人隻是蒙著黑色輕紗。對著眼前的人問道:“可是呂府來客。”
在轎子裏走出一個匆忙的漢子:“正是,在下呂原。”
“哦?你就是呂原。好,跟我來。”
呂原恭敬地跟著這個守衛上山上爬去。
“對了,把你的轎子裏的人抬出來,用擔架抬著。這樣的地方還容許你用這東西,你難道想顯示你的身份麽?”守衛冷聲道。
呂原大汗淋漓,連聲稱是。回頭走到轎子旁邊,對著旁邊的劉管家吩咐了幾聲。劉管家很是不忿,想要說幾句,但把話咽了下去。
“你們幾個,把轎子拆了改成擔架。先把公子抬出來。”
“你們幾個好慢,難道想要武先生等著你們不成。直接來點簡單的。”守衛很是不耐煩,揮手一道氣勁打向轎子,呂原大汗淋漓不敢說一句話,那氣勁直接打爛了轎子頂部,轟的一聲,轎子塌了。轎子的那些亂木直接砸在了還未出來的呂守義的身上。
“少爺!”劉管家大聲喊道。
守衛轉身淡淡道:“快走吧。你們在山下縱使是皇帝老子,到了這裏連乞丐也不如。”
呂原連忙說道:“是!是!是!”
劉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淚,指著前麵的守衛,憤然道:“你!……你!”
呂原見劉管家又要說話,瞪了他一眼,說道:“快走吧!不要耽誤了給義兒治病。”
劉管家徒歎一聲,推開周圍抬轎子黑衣人,小心翼翼地把那些亂木拿開。“少爺,沒事兒的。沒事兒的。待會兒就上去了。”
守衛回身,看見劉管家還在磨蹭,大聲道:“老頭子,快走,想要給你家公子治病,就別磨蹭!”
呂原一聲不吭,隻是怒瞪著劉管家,劉管家自顧自地收拾好了那些殘木。裏麵顯示出呂守義發黑的麵容,劉管家把呂守義臉上的贓物擦掉,才繼續上路。
這山路非常高,已經走了一個時辰了,據守衛不耐煩地說,這還隻是走了不到一半。奇怪的是這一段路上沒見到其他的守衛,從入山以來就是在山口看見了包括眼前這個守衛在內的兩個守衛。
走到山中路時,天空忽然陰了,眼看最上麵有一座亭子,大家都努力向前走。
“你們停下吧!就在這裏等。”守衛說道。
“不行,絕對不行。這天氣要下雨了!會淋壞了我們家公子的。”
“閉嘴!”呂原搶先一句話。
劉管家著急之極,看著天上的烏雲:“待會兒,就下雨了,沒有東西遮擋,陰氣襲體,公子會更加不堪的。老爺,就拜托一下那位守衛吧。”
“你不必多言,在這裏等著。”呂原看了一眼呂守義,朝前麵的守衛走去,說道:“守衛大哥,可不可以到前麵那座亭子裏去等候,我的小二恐怕禁不起這山裏的雨呀!”
“哼!”守衛怒喝一聲。呂原馬上不言語了。
呂原退回來,對劉管家說:“此事不要提了。”
“不就是個守衛麽?老爺為何如此害怕!少爺如此下去隻會越來越嚴重,不知道老爺要找什麽神醫,可是如此待人是在是……”
呂原看著前麵的守衛,低聲說道:“有些事情你不必知道,這地方不是我們所能控製的。這山裏麵有大人物,你知道這個就行了。”
“可少爺怎麽辦?”管家急道。
“你不用管了,我自有方法,到時我對義兒進行護體就行了。”
“可是……時不待人啊,再這樣等下去,恐怕。我看老爺不如下山吧!這樣少爺病情隻會越來越……”
“閉嘴!”呂原怒道,“不許你在說話了。”呂原大汗淋漓,讓人不解。
劉管家回到擔架上呂守義身邊,歎口氣,眼淚流了出來。
前麵的守衛不知在施展什麽道法,對著地麵貼了一道符咒,然後跪下口中振振有詞。
“你們都跪下!”
呂原首先跪下了,瞅著後麵的人道:“都跪下。”
“可是公子!”劉管家道。
守衛道:“老東西,跪下,對武先生無禮,你們就完了。放在地上!”
“跪下!”呂原聽到“武先生”,臉上汗像水一樣下來了。
“公子身體孱弱,禁不起這地濕之氣呀!”
“廢話一堆!”守衛揮手間,站著抬轎子的黑衣人就都跪下了,包括劉管家,那擔架便從半空中直接掉下來了。
“我要做法,會有隔音陣法,雖然我聽不到你們說什麽,但待會兒不要有人言語,也不要出言不敬,出了意外你們負責!還有不準施展道法。不準給你那個兒子護體,知道麽,這是規矩。”
“是!是!是!”呂原衝著守衛道。
接著又衝著後麵抬轎子的黑衣人道:“跪在那裏,不要說話。”然後又看了一眼劉管家,見劉管家正撲在呂守義身上,整理他的衣物。然後,又把自己身上厚厚的衣服墊在呂守義身下。
呂原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回頭不言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