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後備箱與後排塞滿了大大小小的購物袋。
“萱萱的東西先放著,我改天送過去。”
沈知蘊不想讓宗鎔再接觸萱萱,甚至,她在考慮盡快把萱萱送回意大利,以免節外生枝。
宗鎔今天的舉動太反常了,讓她覺得不安。
“好啊,都聽你的。”
正在開車的宗鎔笑著應允,也不再打聽萱萱的事,隻是沉默開著車,二人就這麽一路無話回到家中。
如此平安無事過了兩天,沈知蘊迎來了新宅的第一位客人。
宗俏沒有上樓的權限,在樓下與管家鬧了好一會兒,最終由管家給沈知蘊打電話,才放她上樓。
“嗬,架子可真大,真拿自己當女主人了。”
宗俏一肚子火氣,看到沈知蘊時越發怒不可遏。
“你可真有本事,竟然把我哥哄得團團轉,教唆他搬出老宅,甚至連我這個妹妹都不認了。”
“看來,**本事很不錯啊,是在名媛班培訓過吧?”
宗俏說話很難聽,在她這種千金大小姐眼中,那種上過名媛班的假名媛就和出來賣肉的公關小姐沒什麽區別。
沈知蘊披著件珍珠白的羊毛披肩,頭發鬆鬆挽起,脂粉未施,慵懶又隨意。
“我和你哥**那點事,沒必要向你交代吧,說吧,找我什麽事。”
懶得和宗俏虛與委蛇,沈知蘊直奔主題。
“去疆城滑雪的事兒你知道吧?我哥往年都帶大嫂和梨兒姐的,但今年被你攪和,也沒人敢邀請她倆,但我敢。”
宗俏抬著下巴傲慢說道:“我要帶大嫂和梨兒姐一起去疆城。”
“好笑,你想帶誰與我有什麽關係?你哥安排滑雪的事,你應該去找他才對。”
沈知蘊一看就知道,宗俏必定又被人當槍使了。
果不其然,宗俏冷哼一聲。
“你不點頭,梨兒姐和大嫂哪敢去?她們怕你,但我不怕,今天你要是不答應帶著她倆,我就和你沒完。”
完全沒有求人該有的低姿態。
但沈知蘊怎麽會不同意呢?
她這幾天還琢磨著該怎麽名正言順把薛黎帶上,這不,宗俏就給她遞了台階。
“你想帶誰就帶誰,隻要你哥同意,我沒意見。”
聽到這話,宗俏一臉喜色。
“這麽說,你同意了?”
不等沈知蘊再開口,宗俏已經興衝衝往外走,邊走邊給宗鎔打電話。
“哥,我要帶著大嫂和梨兒姐一起去疆城滑雪……哎呀,她親口同意的呀,不信你晚上下班回家自己問她。”
“我也是想給你和梨兒姐製造相處的機會,梨兒姐太可憐了,你多陪陪她。”
……
宗鎔正在打電話,私人筆記本電腦裏是一些監控視頻與照片,他點著鼠標將照片放大再放大,凝視著小女孩的臉頰。
“敏良,他們都說她長得像我,尤其眉毛與鼻子,你覺得呢?”
電話那邊敏良沉默了會兒。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有點像!”
宗鎔眉眼間帶著幾分溫柔笑意。
隻聽敏良說道:“簡單得很,你弄幾根小女孩的頭發,做個親子鑒定,一切不就真相大白了嘛。”
“敏良,我會做親子鑒定,但不是現在,等你查出事情真相,等確定她就是我的女兒,我會光明正大與她相認。”
宗鎔的語調略微低沉,有些猶豫。
他不想告訴任何人,其實他不敢去做親子鑒定。
他怕拿到一份讓自己失望的結果,就像上一次,他明明認定沈知蘊就是小梨兒,可敏良語氣堅定說不是。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可有人抽走了那救命的浮木,讓他再度沉溺水中難以呼吸……
在真相大白之前,就讓他藏著一點私心,暫時認為那就是他的女兒。
就算最後是一場空,起碼在這期間,他短暫地擁有過快樂。
宗鎔覺得自己真是個卑劣無恥的小人。
一邊對小梨兒惦念不忘,一邊又抓住沈知蘊不肯鬆手,他總在私心盼望,希望她們是同一個人。
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他會和沈知蘊離婚,給她一筆足夠養活她與萱萱的巨額賠償金,永遠,再不與她們相見。
“永遠不相見”這幾個字,讓宗鎔的心猛然一痛。
下班準點回家,宗鎔進門就看到沈知蘊躺在沙發上小憩,薄毯滑落在地上,她眉頭緊蹙,似乎有些冷。
傭人看到宗鎔進門想要打招呼,他擺手示意她不必說話。
上前走到沈知蘊身邊,撿起薄毯蓋在她身上,下一瞬,她睜開了眼睛。
“你回來了。”
沈知蘊睡眼惺忪,聲音也是軟軟的沙啞。
“阿俏今天過來鬧事了?她有沒有為難你?”
宗鎔坐在沈知蘊剛才躺過的位置,沙發墊子上似乎還殘留著她的餘溫。
“她能怎麽為難我?不外乎就是說幾句不痛不癢的難聽話惡心我而已。”
沈知蘊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起身回臥室披衣服。
宗鎔跟著進了臥室,順手將門關上。
“為什麽答應?”
他跟著沈知蘊進了衣帽間,盯著她單薄的背影,聲音裏帶著不悅。
沈知蘊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麽。
“我有什麽理由不答應?”
宗鎔抿唇說道:“你是我太太。”
“你是在說笑話嗎?比起‘宗總太太’這個身份,‘宗鎔心尖寵’更有分量,整個深城豪門圈都知道這一點。”
“再說了,難得放鬆幾天,難道你不想讓薛小姐多陪陪你?畢竟結婚之後,你似乎對她有些冷落。”
沈知蘊像是在描述事實,說得那叫一個從容自在。
宗鎔被氣笑。
“所以你一點都不生氣?甚至還大方將你的丈夫拱手讓給別的女人?”
甚至能說出自己丈夫冷落其他女人這種話?
沈知蘊嗤笑。
“可別,我從沒覺得你是我的私有物,也不會天真以為你會為我舍棄薛小姐,我這人,很有自知之明的。”
“你不試試怎麽知道你在我心裏的分量?”
宗鎔的語氣已經極其不悅了,隱隱有生氣的先兆。
“沒必要試,我也不在乎我在你心裏有沒有地位,反正,我們會離婚的。”
沈知蘊披上衣服,笑得格外平靜。
“我們之間,原本就是一場錯誤。”
這句話觸怒了宗鎔,他一把將準備離開的沈知蘊拽進懷裏,強迫她抬頭看著他的眼睛。
“為什麽錯了?哪裏錯了?”
加州相遇相愛是錯誤?還是生下女兒是錯誤?亦或者,全都是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