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一聲巨響,沈知蘊單薄的身軀被男人大力推開,腳下不穩重重撞在電梯牆壁上。

宗鎔眉眼間滿是盛怒。

“沈知蘊,你在妄想什麽?吃醋?愛上你?你以為自己是什麽?”

他用力攥著沈知蘊的胳膊,將她拉回到自己身邊,手指掐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

“懂什麽叫契約嗎?不過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你不過是我與沈家牟利的工具,你哪來的癡心妄想,竟以為我會愛上你?”

沈知蘊剛才那一下撞得有點重。

她隻覺得腦袋嗡嗡響,大腦有片刻的空白。

“宗總激動什麽?我隻是開個玩笑而已。”

“既然是契約,既然沒任何感情,那我與別的男人睡覺,又與宗總何幹?您不覺得管太寬了嗎?”

沈知蘊臉上掛著嘲弄的笑。

“你要是怕鬧出醜聞丟麵子,那大可不必擔心,我這人做事謹慎,絕不會讓任何人發現奸情。”

她的手搭在宗鎔肩上,笑得輕佻。

“如果宗總有需要,你與薛小姐的奸情我也會幫忙打掩護哦。”

沈知蘊站直身體,笑著替宗鎔扣好襯衫扣子。

“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隨著沈知蘊離開電梯,裏麵陡然變得一片死寂。

空氣裏彌漫著陌生的香味,是來自沈知蘊的發間,她住在一個男人家,用著與那個男人相同的洗發水和沐浴露。

甚至,是那個男人替她洗頭發洗澡,就在浴室裏,在花灑下,她靠在他懷裏糾纏親吻……

宗鎔難以遏製內心的憤怒,一拳砸在電梯牆壁上。

就在他準備走出電梯時,忽然看到地麵有幾滴血跡,一直蔓延到電梯門口……

而電梯轎廂的廣告牌上,最鋒利的棱角處,有一點殘留的血漬。

宗鎔的心猛然一顫,腦海裏不自覺回放當時的場景。

剛才,他失控將她推開時,她的手臂似乎撞在這個廣告牌上……

宗鎔快步追了出去,光潔的地磚上血滴蔓延,最終到門外,幾滴鮮血匯聚在台階上。

一輛出租車正好駛出停車場,拐彎時,透過落下玻璃的車窗,宗鎔正好看到沈知蘊淡漠冷清的麵容。

她與他對視,眼神裏充滿了嘲弄與厭惡……

沈知蘊回到佟悅家時,已經是晚上八點鍾。

剛一進門,萱萱就跑上前,疊聲叫著“媽媽”。

沈知蘊彎腰抱起女兒,在她柔嫩的小臉上親了一口。

“今天有沒有乖乖聽幹媽的話?”

萱萱奶聲奶氣答道:“有哦,也有乖乖吃飯和吃藥。”

“我們萱萱最棒了。”

佟悅迎上來,從沈知蘊懷裏接過孩子。

“胳膊怎麽回事?怎麽那麽長一道血口子?”

沈知蘊看了一眼,不甚在意。

“被宗鎔那個死變態弄傷的。”

佟悅打發萱萱去客廳找霍德華玩耍,她拉著沈知蘊進了書房,找到醫藥箱給她處理傷口。

“反正薛輝也死了,你這仇算是報了一大半,找機會和他離婚,帶著萱萱回意大利吧。”

沈知蘊不在乎胳膊上的這點疼痛,聲音裏帶著恨意。

“我若是半途而廢,怎麽對得起死去的姑姑?”

她握住佟悅的手歉意說道:“隻是給你添了許多麻煩。”

“滾蛋,少說這種肉麻的話,我除了沒懷胎十月生萱萱,其他方麵我和你這個親媽沒什麽區別,甚至比你更像她親媽。”

佟悅給沈知蘊消毒的動作重了些。

“你一昏迷就是幾個月,後來養傷又是幾個月,半死不活躺在**連自己都照顧不了,不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把萱萱拉扯大的嗎?”

“而且現在萱萱可是跟著我姓,她叫佟佳萱!”

沈知蘊想起自己躺在病**最難熬的那段時光,眼眶微微有點泛紅。

如果不是佟悅一直陪著她,她可能早就堅持不下去了……

“霍德華不是在醫院剮蹭了一輛邁巴赫嘛,你猜那是誰的車?”

佟悅笑著岔開話題,不想再讓沈知蘊回憶這些傷心的往事。

一聽邁巴赫,再一想到宗鎔出現在醫院,沈知蘊就猜到了。

“宗鎔的車?”

那輛她與他一同乘坐上下班的頂配豪車。

佟悅點頭。

“今天霍德華和宗鎔的秘書聯係了,咱們全責,對方也沒提什麽過分要求,就是按照車損照價賠償。”

沈知蘊說道:“多少錢,回頭我轉你。”

“又來!沈知蘊你又和我客氣是不是?”

佟悅作勢要生氣,渣渣嗚嗚喊道:“你要再這樣,咱們就絕交!”

“好好好,我的大小姐,是我的錯,我不和你客氣了。”

沈知蘊笑著安撫佟悅。

“你老公出身黑手黨,萬一惹到你,他再把我綁起來滅口怎麽辦?”

佟悅傲嬌“哼”了聲,朝客廳裏陪著萱萱玩耍的霍德華拋了個媚眼。

禁不住**的霍德華走上前,也不在乎沈知蘊在場,捧著佟悅的臉給了老婆一個熱情四溢的法式熱吻。

……

宗鎔沒有回那套帶有室內遊泳池的頂樓大平層,他依然回了宗家老宅,宗慶同要見他。

“你大哥的事基本上塵埃落定,薛輝意圖強迫你大嫂,你大哥護妻心切過失殺人,而且他是精神分裂症患者,所以大概率不追究法律責任。”

宗鎔波瀾不驚點了點頭。

“法務部已經給我匯報過了,我沒意見。”

宗慶同滿意一笑,拍了拍宗鎔的肩膀。

“我還擔心你會因為薛黎而執意給薛輝討要公道,倒是我多慮了,關鍵時刻,你還是拎得清輕重的。”

他不提那一晚扇宗鎔耳光的事,宗鎔也不提,二人看上去倒是父慈子孝。

“春瑤提出要離婚,但她畢竟是受害者,所以此事就此翻篇,往後,她還是你大嫂。”

宗鎔還是那副淡漠的語氣。

“我知道了。”

沉默片刻,宗鎔又說道:“我和知蘊打算搬到公司附近那套房子裏住,她和阿俏一直不和,住在一起恐怕矛盾會越來越大。”

“隨你。”

宗慶同不再提劉春瑤借種生孩子的事。

正好宗鎔的手機響起來,他看了一眼說道:“江秘書的電話,恐怕有急事。”

宗慶同點頭揮手,宗鎔走到外麵接起電話。

“什麽事?”

電話裏傳來江豐文的聲音。

“宗總,還是車子被剮蹭的事,對方全責,車子已經送去4S店評估損失,如果您這邊沒有什麽要求,我們明早就和對方簽調解協議了。”

宗鎔正想說沒有,腦海裏忽然浮現出監控視頻裏那輛騷包的紅色跑車。

剮蹭他車子的,也是一輛紅色超跑,且那晚,那個外國男人正好在醫院裏。

“等等,車主的身份你知道嗎?”

江豐文答道:“是個意大利人,叫格雷科.霍德華。”

意大利?沈知蘊回國之前,就一直在意大利佛羅倫薩生活。

“對方照片有嗎?給我看一眼。”

很快,江豐文發來一張照片,宗鎔點開看了一眼,笑了。

“暫時不要簽調解協議,還有,這件事你別管了,我另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