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捏著燙金封皮的日記本,紙頁邊緣被指腹磨得發毛,蘇淮夢隻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像是有根細針在裏麵反複紮著。

最近連軸轉的谘詢案例壓得她喘不過氣,連帶著眼前的字跡都有些模糊。

窗外的夕陽斜斜切進來,在紙麵上投下暖融融的光斑,卻沒驅散半分疲憊,反而讓那行“該如何選擇”的字跡,顯得愈發沉重。

沈寒舟的掌心帶著點薄繭,落在她肩膀上時力道很輕,像是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他歎了口氣,聲音壓得溫和:“沒事,慢慢來,我先去處理點事。”旁邊的薛墨辰立刻皺了眉,剛要邁過來的腳步頓住,語氣裏滿是猶豫:“我陪陪她,萬一……”

話還沒落地,就被沈寒舟拽了一把。“她不需要人圍著,”

沈寒舟的聲音壓得更低,眼神掃過桌上攤開的日記本,意有所指,“你去給她做點吃的,熱乎粥或者軟麵條,比在這杵著有用。”

說著就半拉半勸地把還想爭辯的薛墨辰帶了出去,房門“哢嗒”一聲輕響,最後一點屬於旁人的暖意,也跟著散在了走廊裏。

房間裏剛靜下來沒兩秒,窗沿那邊就傳來一聲輕響。

不是風卷樹葉的沙沙聲,更像是有人用指節輕輕敲了敲玻璃,帶著點刻意的散漫。

緊接著,一個調侃裏裹著點嘲諷的聲音漫進來,尾音微微上挑:“心理醫生,還困在自己的感情裏出不來呢?”

蘇淮夢的指尖頓了頓,不用抬頭都知道是誰。

她歎了口氣,把日記本往桌上一推,封皮與桌麵碰撞出輕響,抬眼時正好看見那人從窗台上翻身進來:黑色夾克的衣角帶著晚風的涼意,下擺掃過窗沿的綠蘿,幾片心形的葉子輕輕晃了晃,像是被他帶起的風撓了撓。

他動作利落得像隻慣於夜行的貓,落地時幾乎沒出聲,隻有馬丁靴的鞋底蹭過木質地板,留下一點極輕的摩擦聲。

額前的碎發被風撩得微亂,卻恰好露出飽滿的額頭,以及一雙眼尾微微上挑的桃花眼。

那雙眼色偏淺,是摻了琥珀調的棕,瞳孔裏映著桌上的夕陽,亮得像揉了把碎金,此刻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眼波流轉間,竟沒半分輕浮,隻透著股玩世不恭的銳利。

鼻梁的弧度很挺,從側麵看能描出一道幹淨利落的線條,鼻尖微微有點翹,中和了眉眼間的冷感。

嘴唇的薄厚剛好,嘴角正勾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弧度,說話時能看見一點整齊的牙尖,帶著點少年氣的頑劣。

他沒係夾克的扣子,裏麵那件白色棉T的領口有點鬆,露出一小片冷調的白,鎖骨的輪廓隱約可見,像是雪地裏埋著的淺溝。

牛仔褲是修身的版型,襯得他的腿又長又直,褲腳隨意地堆在馬丁靴上,沾了點晚風帶起的細灰,卻更顯隨性。

他靠在窗台上,一隻手插在褲兜裏,另一隻手隨意地敲著窗台的瓷磚,指尖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幹淨,敲打的節奏輕快,像是在給空氣裏的沉默配樂。

“你有走窗戶的癖好?”蘇淮夢的語氣裏帶著點無奈,目光卻沒從他身上移開。

這人好像天生就帶著光,哪怕隻是靠在昏暗的窗沿邊,也能讓人一眼就注意到。

林瑾然挑了挑眉,身子微微前傾了些,距離拉近的瞬間,蘇淮夢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混著點晚風的青草香,不濃,卻很勾人。

“沒辦法,”他聳了聳肩,語氣裏的調侃更濃了點,眼尾的弧度彎得更明顯,“我身份特殊,走正門多有麻煩。”

“還是說……”他故意拉長了語調,說著還衝她眨了眨眼,那點碎金似的光在眼底晃了晃,像是撒了把星星:“你想讓別人知道你和季書言,有什麽關係?”

蘇淮夢把日記本往桌中間又推了推,指尖在封皮的燙金字上輕輕劃了一下,聲音沉了點:“那你來做什麽?林瑾然。”

她刻意加重了名字的讀音,像是在提醒他別總玩世不恭。

林瑾然卻毫不在意,反而從窗台上跳下來,走到桌邊俯身看著那本日記。

垂下來的碎發掃過蘇淮夢的手背,帶著點癢,他的聲音壓低了些,離得近了,能看見他嘴唇開合時的弧度,連唇線都清晰得好看:“來看你啊,”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碰了碰日記的邊緣,眼神裏的調侃淡了點,“看我們無所不能的蘇醫生,是不是真的被一本日記難住了。”

夕陽的光剛好落在他的側臉上,把他的睫毛映得更長,投下的陰影在眼下晃了晃,蘇淮夢忽然覺得,這滿屋的疲憊,好像被這道突然闖進來的身影,衝淡了那麽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