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汽車喇叭聲,是慕寒硯來接他們了。
蘇淮夢抓起背包時,夏清楓忽然從白大褂口袋裏摸出個小盒子。
是枚戒指,和她無名指上那枚成對,內側刻著“H.S”。
“本來想在橘子海給你戴的。”他單膝跪下,把戒指套進自己的無名指,抬頭時眼裏的光比路燈還亮,“但蘇淮夢醫生說,今天的太陽是最好的證人。”
下樓時,慕寒硯正靠在車邊抽煙,看見他們手上的戒指,忽然笑了:“夏清楓,你欠我的酒得加倍。”
“記著。”夏清楓拉開車門,把蘇淮夢護進去,“等你傷好了,我們在橘子海喝。”
車駛過校門時,蘇淮夢忽然回頭。
實驗室的燈還亮著,像顆懸在暗夜裏的星。
她想起十六年前那個雨天,夏清楓舉著傘站在舊書堆旁,掌心捧著橘子花瓣對她笑。
那時他眼裏的光,和此刻車窗外掠過的星光,一模一樣。
“清楓。”她忽然開口,“你知道嗎,當年落在書堆裏的,不隻是玻璃罐。”
夏清楓轉過頭,眼裏帶著疑惑。
“還有枚戒指。”蘇淮夢的指尖在他無名指的戒指上敲了敲,“是我偷偷用鋁絲彎的,刻著歪歪扭扭的‘清楓’。後來搬家時翻遍了書堆,都沒找到。”
他忽然踩了刹車,在路邊停下車。路燈的光落在他眼底,晃出細碎的亮。“是不是掉了顆鑽?”
他慢慢地從襯衫口袋裏摸索出一個小小的布包,仿佛這個布包承載著無盡的秘密和回憶。
當他輕輕打開布包時,一枚鋁絲彎成的戒指靜靜地躺在裏麵,雖然邊角確實缺了一小塊,但它依然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我在你蹲過的地方找了三天,幾乎把每一個角落都翻遍了,最後才在書縫裏摸到了它。”他的聲音有些低沉,似乎還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卻格外溫柔。
蘇淮夢凝視著那枚戒指,突然間,她笑出聲來,然而笑聲中卻夾雜著淚水。
她的笑聲像是對過去的一種釋懷,而淚水則是對那些曾經的感動和遺憾的釋放。
原來,有些東西真的會被人藏在時光的深處,等待著一個恰好的時刻,然後原封不動地還給你。
就像這枚戒指,雖然它已經不再完整,但它所代表的那份情感卻依然如此真實。
車子重新啟動,發動機的轟鳴聲打破了短暫的沉默。
夏清楓默默地握住蘇淮夢的手,在她的掌心輕輕敲了三下。
這三下敲擊,仿佛是一種無言的承諾,告訴她:“我在,別怕。”
窗外,橘子味硬糖紙被風吹得飄起來,宛如一隻橘色的蝴蝶,輕盈地舞動著。
它追逐著車燈的光芒,飛向遠處的夜空,仿佛要將那份甜蜜傳遞給整個世界。
蘇淮夢靜靜地看著那隻“蝴蝶”,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她忽然覺得,那些藏在歲月裏的等待,那些隔著生死的惦念,終於在這個有星光的夜晚,釀成了最甜的糖。
而他們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