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突然低下去,像在自語,“當年若不是你母親強行啟動記憶剝離程序,她們根本不會變成兩個碎片……”

“那你現在做的,和她有什麽區別?”蘇淮夢站起身,突然覺得頭很痛,眼前閃過些零碎的畫麵。

玉蘭樹下的秋千,沾著泥土的白大褂,還有個模糊的男人背影,手裏拿著本夾著花瓣的書。

“區別?”沈雲晚笑了,笑聲裏全是碎玻璃似的尖刺,“區別是我找到了補全她們的方法。

隻要清禾的記憶徹底覆蓋掉這個‘殘次品’,再把她們的神經接駁回你母親的艙體……”

“你想讓我們變成她的容器?”蘇淮夢猛地明白了,難怪沈雲晚總在給她注射藥物,那些不是鎮定劑,是在消融她的意識邊界。

夏清楓突然撲過去,一把奪過沈雲晚手裏的針管,狠狠摔在地上。

玻璃碎裂的聲音裏,他拽住蘇淮夢的胳膊就往門口跑:“瘋子!她早就被實驗逼瘋了!”

沈雲晚沒追,隻是站在原地,看著那支摔碎的針管,突然彎腰撿起托盤裏剩下的那支,對準了自己的脖頸。“等我把她的意識導出來……你們就能完整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針尖刺破皮膚的瞬間,實驗室的警報突然響了。

紅色的警示燈在天花板上旋轉,映得夏清楓的臉忽明忽暗。“是薛墨辰。”他拽著蘇淮夢往緊急通道跑,“他在引開守衛,我們得去匯合。”

跑過那台透明艙體時,蘇淮夢回頭看了一眼。

沈雲晚靠在艙壁上,針管掉在地上,她的手緊緊貼在艙體上,掌心對著裏麵的女人,像在做最後的告別。

而艙裏的女人,眼角似乎滑下了一滴**,在淡綠色的營養液裏暈開,像滴融化的淚。

通道裏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夏清楓拽著她拐進個岔路口,推開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

門後是條狹窄的管道,能聽到外麵傳來薛墨辰的聲音,隔著金屬板,有些模糊:“清禾,往通風管走,我看到地麵的光了……”

蘇淮夢突然停下腳步,反手抓住夏清楓的手腕。

他的脈搏跳得很快,像藏著什麽慌亂。

“你早就知道沈清禾能出去,對不對?”她的聲音很輕,“你故意引開沈雲晚,是想讓我們……”

“讓你們補全。”夏清楓打斷她,聲音低啞,“你們本來就是一個人,沈雲晚錯在想毀掉一半,而我……”他頓了頓,喉結滾了滾,“我隻是想讓你們自己選。”

管道外傳來沈清楓的喊聲,帶著回音:“淮夢?你在裏麵嗎?”

蘇淮夢的心髒猛地一跳,像有什麽東西在胸腔裏撞開了。

她推開夏清楓的手,朝著聲音的方向跑去,手指觸到管道盡頭的柵欄時,外麵的光漏進來,落在她手背上,暖得像真的陽光。

柵欄被拉開,沈清禾站在外麵,臉上沾著灰,手裏卻緊緊攥著那片新鮮的玉蘭葉。

看到蘇淮夢的瞬間,她笑了,眼角有淚光:“我就知道你會來。”

蘇淮夢撲過去抱住她,兩人的影子在光裏重疊,像從未分開過。

遠處傳來沈雲晚的尖叫,還有夏清楓的喊聲,似乎在爭執什麽。

但蘇淮夢沒回頭,沈清禾也沒有。

她們手牽著手,朝著通風管的出口跑去,那裏的光越來越亮,帶著地麵的風,還有……玉蘭花開的味道。

“薛墨辰說,上麵的玉蘭花都開了。”沈清禾的聲音帶著雀躍。

蘇淮夢點頭,握緊了她的手:“那我們去看看。”

陽光落在她們身上時,蘇淮夢低頭看了看掌心,那片幹枯的花瓣和新鮮的嫩葉疊在一起,在風裏輕輕顫動,像一顆重新開始跳動的心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