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緩緩地睜開雙眼,一股刺痛感從後頸襲來,讓她不禁皺起了眉頭。

她的視線逐漸清晰,看到了夏清楓正半跪在地上,他的掌心緊貼著她的後背,似乎在支撐著她的身體。

盡管他的力道並不輕柔,但卻有一種奇異的穩定感,讓她那原本搖晃不定的重心得以穩住。

“又夢見那些了?”夏清楓的聲音在寂靜的環境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冷漠。

他的語氣比通道裏的瘋狂稍稍收斂了一些,但那種冷冽的感覺依然存在。

蘇淮夢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從剛才的夢境中回過神來。她撐著地麵,慢慢地坐起身來,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擺滿了營養液艙的實驗室,艙體都被白布覆蓋著,遠遠看去,就像停屍間裏的裹屍布一樣,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

整個房間裏,隻有最裏麵的那台透明艙體還亮著微弱的燈光,裏麵的淡綠色**中,漂浮著一個女人。

蘇淮夢定睛看去,發現那個女人的麵容與沈雲晚有七分相似,然而,她眼角的皺紋卻比沈雲晚更深,仿佛是被水泡發的紙張一般,透露出一種曆經滄桑的感覺。

“她是你母親。”蘇淮夢的聲音有些發啞,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手腕,那裏的疤痕似乎又在發燙。

夏清楓猛地收回手,指尖在身側蜷成拳:“別叫她母親,二十年前把你們當實驗品劈開的人裏,就有她一份。”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沈雲晚站在陰影裏,白大褂上的血跡換成了新的藥漬,手裏端著個托盤,上麵放著兩支針管。“清禾該換藥了。”

她的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什麽,目光掠過蘇淮夢時,突然頓了頓,“你的記憶又在反噬?”

蘇淮夢沒說話,反而看向夏清楓:“你剛才說,是你把我從通道裏拖出來的。那沈清禾呢?”

夏清楓的喉結滾了滾,沒回答。

“她跑了。”沈雲晚麵無表情地替他回答道,然後將手中的托盤輕輕地放在了操作台上,發出了一聲輕微的響動。

她的動作顯得有些遲緩,仿佛整個人都被一種無形的壓力籠罩著。

“薛墨辰帶她往地麵跑了,不過地下城的封鎖線,他們是絕對出不去的。”沈雲晚的聲音平靜而冷漠,就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她毫不相幹的事實。

然而,當她拿起一支針管時,那針尖在燈光下卻泛著令人心悸的冷光。

她的目光落在針管上,似乎在思考著什麽,然後慢慢地抬起頭,看向了夏清楓。

“清禾,該睡了。”沈雲晚的聲音依舊沒有絲毫波瀾,“再這樣鬧下去,你的神經會徹底崩斷的。”

“她不是清禾!”夏清楓突然像是被激怒了一般,猛地吼道。

他的聲音在這個封閉的空間裏回**著,帶著一種無法抑製的怒意。

“你早就分不清她們了!”夏清楓的身體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著,“就像你分不清你到底是想救我母親,還是想把所有人都拖進你那套所謂的‘完美修複’的鬼實驗裏一樣!”

沈雲晚拿著針管的手突然顫了一下,那針尖險些就紮到了她自己的手指。

她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似乎夏清楓的話對她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我隻是想讓你們都活下去……”她的聲音突然低下去,像在自語,“當年若不是你母親強行啟動記憶剝離程序,她們根本不會變成兩個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