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恒猛地轉過身,少年人的執拗在月光下淬成了尖銳的鋒芒,他攥緊的拳頭泛白,聲音裏帶著不加掩飾的頂撞:“我監視她?夏醫生,你又何嚐不是把她當成需要看管的病人?”

夏清楓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頓了頓,抬眼時眸色沉如深潭:“我至少清楚,她現在需要的是止血,不是撒鹽。”

“五年前的事是她心裏的疤,可你現在連讓她碰的勇氣都沒有……”陸恒往前逼近一步,櫻花樹影在他臉上投下晃動的陰翳,“你以為把她藏起來就有用?她念著蘇淮羽的名字時,你聽見她聲音裏的絕望了嗎?”

夏清楓起身時帶倒了椅子,金屬碰撞地麵的脆響驚飛了樹梢的夜鳥。

他抬手按住陸恒的肩膀,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少年的骨頭:“所以你要跟著她一起往火坑裏跳?沈寒舟的信息你當沒看見?那枚徽章背後是什麽,你知道嗎?”

陸恒猛地甩開他的手,脖頸上青筋跳動:“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疼。”他從口袋裏掏出一枚邊緣磨損的錄音筆,按下播放鍵,裏麵傳出蘇淮夢白天無意識的囈語,“哥,別離開我……”

夏清楓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查過了,”陸恒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冷靜,“五年前蘇淮羽出事那天,沈寒舟是最後一個見到他的人。你以為沈老師真的在保護她?他隻是在掩蓋真相。”

夜風吹動陸恒額前的碎發,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裏藏著危險的算計:“你不是想讓她好好養身體嗎?那我們就演一場戲。”

他湊近夏清楓,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明天我就假裝找到徽章的線索,引沈寒舟主動出手,你隻需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樓下蘇淮夢房間的窗戶,“看好她,別讓她真的卷進來。”

夏清楓靜靜地凝視著少年的眼睛,那裏麵的光芒讓他感到一種無法言喻的沉重。

那是一種對蘇淮夢的深深執念,仿佛燃燒著一團火焰,熾熱而瘋狂。

他的思緒突然被拉回到白天,蘇淮夢緊緊抓住他衣角的那一刻。

那股力量,就像是一個溺水者拚命抓住最後一根浮木,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如果出事……”夏清楓的話語在喉嚨裏打轉,他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然而,陸恒卻毫不猶豫地打斷了他,“我擔著。”他的聲音堅定而決絕,然後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

夏清楓站在原地,望著陸恒漸行漸遠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陸恒雖然年紀尚小,但他的決心和勇氣卻讓人無法忽視。

月光灑在空****的樓頂,四周一片靜謐。夏清楓默默地摸出手機,屏幕上,沈寒舟的信息還亮著,仿佛在提醒著他什麽。

他指尖懸在刪除鍵上,最終卻點開了通訊錄,找到那個備注“沈”的號碼,輸入:

“明天上午十點,老地方見。”

發送成功的提示彈出時,樓下傳來蘇淮夢模糊的夢囈,這一次,她喊的不再是蘇淮羽的名字,而是:“別搶……那是我哥的……”

夏清楓抬頭望向夜空,櫻花花瓣在月光裏打著旋落下,像一場盛大而危險的祭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