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恍恍惚惚地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雙眼無神地望著窗外那片明媚的風景,仿佛失去了靈魂一般。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響指聲突然響起,如同驚雷一般將蘇淮夢從恍惚中驚醒。

她定睛一看,隻見一隻骨節分明的大拇指和中指正熟練地打著響指,而那調侃的聲音也隨之傳來:“想哪位帥哥呢,蘇醫生?”

蘇淮夢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待她回過神來,那雙原本大而明亮的眼眸裏此刻卻流露出一絲迷茫。

當她看清楚來人後,不禁輕輕地撇了撇嘴,有些無奈地說道:“你來做什麽,歐陽醫生?”

歐陽晟嘴角掛著一抹自然的笑容,他的目光隨意地落在了蘇淮夢麵前的文件上,似乎對她的反應毫不在意。

“看看你啊。”歐陽晟輕描淡寫地回答道,然後又笑了笑,那笑容在陽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燦爛。

蘇淮夢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禮貌地笑了笑,順手整理了一下桌麵上的文檔,然後隨和地說道:“隨便坐吧。”

歐陽晟也不矯情,點了點頭,便毫不客氣地坐在了她麵前的椅子上。他的動作優雅而自然,仿佛這裏是他的主場一般。

“蘇醫生,近來可好?”歐陽晟坐定後,微笑著問道,他的聲音溫和而親切,讓人不禁心生好感。

“你一個主刀醫生來我心理診所做什麽?”蘇淮夢的聲音很冷淡,甚至都沒有抬頭看一眼坐在對麵的人,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手中的資料所吸引,正仔細地整理著它們。

歐陽晟靜靜地坐在那裏,他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打著,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漫不經心,但實際上,他的內心卻並不像表麵那麽平靜。

聽到蘇淮夢的話,歐陽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他的聲音中帶著幾分戲謔:“主刀醫生就不能有心理困擾了?”

這句話似乎讓蘇淮夢有些意外,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緩緩抬起頭,目光與歐陽晟交匯。

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眼睛此刻竟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哦?”她挑眉,語氣裏多了幾分職業性的審視,“歐陽大醫生也會失眠?還是又因為哪個病人的家屬難纏,動了惻隱之心?”

“都不是。”歐陽晟忽然前傾身體,手肘撐在桌麵上,聲音壓低了些,“上周三下午,三號手術室。”

蘇淮夢的動作頓住了。

那天她恰好路過外科住院部,聽說一台心髒搭橋手術出了並發症,主刀正是歐陽晟。

“術後第七天,病人家屬送了麵錦旗到辦公室。”他扯了扯嘴角,笑容裏卻沒什麽溫度,“可我總想起手術台上那三分鍾的心率驟降。”

蘇淮夢沉默片刻,將整理好的資料推到一邊,身體微微後靠,換了個更放鬆的姿勢:“所以,歐陽醫生今天不是來調侃我,是來當我的病人?”

“或許吧。”他靠回椅背,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白大褂的紐扣,“畢竟,整個醫院裏,也就蘇醫生敢直視我沒穿手術服的樣子。”

窗外的風忽然掀起窗簾一角,帶著夏末的燥熱撲進來。

蘇淮夢看著他眼底那抹罕見的脆弱,忽然覺得,今天的心理診所或許真的該收個特殊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