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你喜歡她?"夏清楓喉結微動,他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的事。
他望著慕容晴指間晃動的鉑金打火機,那火苗明明滅滅,映得她耳垂的碎鑽耳釘忽閃如星。
慕容晴垂眸輕笑,睫毛在眼下投出蝶翼般的陰影。
她指尖叩擊著病房在冰冷的休息椅扶手,發出規律的噠噠聲:"如果我說是呢?"
尾音拖得極長,像毒蛇吐信時的嘶嘶聲。
夏清楓突然瞳孔收縮,他攥緊的文件夾邊緣深深勒進掌心:"她不喜歡女的。"
這句話說得極慢,每個字都裹著冰碴。
慕容晴先是一愣,隨即捂著肚子笑出聲來。她笑得肩膀發顫,塗著酒紅甲油的手指在眼角擦拭:"逗你的。"
笑聲戛然而止,她從鱷魚皮手包裏抽出薄荷煙,火苗燃起時,眼底跳躍的卻不是火光,而是某種晦澀的幽藍。
她踩著十厘米的細高跟踱到休息椅前,優雅地交疊雙腿。
黑色絲襪包裹的小腿在日光燈下泛著珍珠光澤:"她很像我妹妹。"
香煙嫋嫋升起,在她眼前織出朦朧的紗幕。
"你妹妹?"夏清楓注意到她無名指上的傷疤,那道月牙形的舊傷正隨著夾煙的動作微微發白。
慕容晴對著天花板吐出煙圈,看著它們在空調出風口扭曲變形:"嗯,我那......"
她頓了頓,煙被她從唇上取下,吐出一口煙圈,"死在火海裏的妹妹。"
窗外忽然掠過一群白鴿,撲棱棱的振翅聲驚得她睫毛猛地顫動,仿佛那不是白鴿,而是從記憶深處振翅而出的灰燼。
“把煙滅了吧,這裏是醫院。”夏清楓修長的手指截住半空的香煙,動作輕柔卻不容置疑。
薄荷煙在他掌心折斷時發出細微脆響,火星濺落在米白色瓷磚上,像幾滴凝固的血。
他俯身碾滅餘燼,白大褂下擺掃過慕容晴膝蓋,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消毒水氣息。
"抱歉,忘了。"慕容晴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空煙盒邊緣,鉑金打火機在掌心轉了個漂亮的弧度。
她看著男人將煙蒂投進標著禁煙標識的垃圾桶,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走廊格外清晰。
"少抽煙,小夢煙味過敏。"夏清楓整了他的白大褂,他的目光像醫用鑷子般精準克製。
他嘴角勾起的弧度恰好符合社交禮儀,卻在眼尾洇開拒人千裏的霜色。
慕容晴突然笑出聲,笑聲撞在雪白的牆壁上碎成零星回響。
她轉動著鑲鑽腕表,表盤折射的光斑在天花板遊走:"我知道,每次見她都要噴三遍香水,也不會在她的麵前抽煙。"
話音戛然而止,她扯了扯絲綢圍巾,露出鎖骨處淡粉色的燒傷疤痕,"說起來真巧......"
喉結滾動時,那道疤痕也跟著微微起伏,"我妹妹也聞不得煙味。"
空調出風口發出輕微嗡鳴,慕容晴垂眸整理裙擺。
藏青色綢緞掃過小腿,蓋住了腳踝處蜿蜒的淡色紋路,那是火場中荊棘般蔓延的燙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