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晴緊緊地握住蘇淮夢的腕骨,冰涼的掌心沁出薄汗,她聲音發顫:"別再說了,我送你去醫院,小茉莉。"
墓碑上空盤旋的雲雀被這突兀的聲響驚起,撲棱棱掠過灰白的天空。
沈寒舟喉結滾動著應了一聲,修長的手指在空中虛晃作別,轉身時風衣下擺掃過潮濕的青苔。"你送她去吧,我還有事。"
話音未落,身後突然炸開驚雷般的呼喚。
"沈辭!"蘇淮夢的嘶吼裹挾著破碎的氣音,仿佛將胸腔裏所有溫度都抽離殆盡。
劇烈的咳嗽撕裂聲帶,猩紅的血沫順著唇角蜿蜒而下,在素白旗袍上暈開刺目的紅梅。
慕容晴慌忙托住她癱軟的身軀,顫抖的指尖蘸著絹帕擦拭血跡:"小茉莉!堅持住!"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腕間翡翠鐲子磕在石階上發出清越的脆響。
沈寒舟的腳步凝滯在細雨中,玄色皮鞋碾過滿地落花。
他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青筋在蒼白的皮膚下暴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卻始終沒有回頭。
直到身後傳來那道沙啞卻篤定的質問:"你是沈辭同父異母的哥哥,對不對!"
風穿過鬆柏的嗚咽聲裏,沈寒舟的睫毛劇烈顫動,指節泛白如霜。
墓前的白菊在風中簌簌發抖,像是要抖落滿紙未說出口的秘密。
蘇淮夢倚著墓碑緩緩滑落,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抽走體內最後一絲生氣:"沈辭收養林嘉琰...是因為你,更想用他做籌碼,因為他和我親近,所以想套取你的秘密來要挾你,對嗎...老師?"
話音未落,劇烈的喘息已撕扯著喉嚨,破碎的氣音混著血絲在齒間翻湧。
慕容晴心急如焚地跪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雨水早已將她的裙擺浸濕,她卻渾然不覺。
她的雙手顫抖著,仿佛失去了控製一般,按壓著自己劇烈起伏的胸口,試圖平複那難以抑製的恐慌。
"小茉莉!別再說了!我現在送你去醫院!"慕容晴的聲音帶著哭腔,她的雙眼緊緊盯著眼前的蘇淮夢,生怕一眨眼對方就會消失不見。
她的指尖輕輕撫過蘇淮夢冰涼的後頸,瞬間被一股寒意所侵襲。
慕容晴驚愕地發現,蘇淮夢的冷汗已經浸透了她的綢緞衣領,那綢緞原本的光滑觸感此刻也變得濕漉漉的,讓人感到一陣不適。
然而,蘇淮夢卻像是完全沒有感受到慕容晴的擔憂和恐懼一般,她固執地推開慕容晴的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擠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在她蒼白如紙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仿佛是從幽冥地府中爬出來的一般。
"那些禁忌的催眠……終於讓我想起了……一些事情……"蘇淮夢的聲音斷斷續續,仿佛每說一個字都需要耗費巨大的力氣。
她的話語被接連不斷的咳嗽所截斷,那咳嗽聲在寂靜的墓地裏回**著,讓人毛骨悚然。
隨著咳嗽,蘇淮夢的唇角滲出了一絲猩紅的血跡。
那血跡順著她的唇角緩緩流淌,滴落在墓碑的蓮花紋上,將原本潔白的花瓣染成了暗紅色,宛如一朵盛開在地獄中的彼岸花。
蘇淮夢的雙眼半闔著,眼底閃過一絲破碎的光。
那光芒像是她在意識潰散前最後的掙紮,她似乎想要在這最後的時刻抓住那隱藏在迷霧中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