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脖頸後還殘留著林瑾然指尖的溫度,她猛地偏頭躲開那道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鐵鏈搖晃的吱呀聲混著遠處車輛碾過枯葉的脆響,在夜色裏織成密不透風的網。

月光穿透藤蔓在林瑾然臉上投下斑駁陰影,他垂眸時睫毛在眼下凝成墨色蝶翼,卻讓那雙眼愈發亮得駭人。

“你怎麽知道裴斂書房的暗格?”她突然開口,指甲掐進掌心的月牙狀傷口還在滲血。

林瑾然喉間溢出輕笑,修長手指突然扣住她後頸,溫熱掌心貼著凸起的脊椎骨,像是馴服一匹受驚的野馬。

“蘇醫生在問我,還是在質問?”他傾身時西裝領口露出半截銀色鎖骨鏈,上麵掛著的齒輪吊墜擦過她手背,“你以為裴斂書房的密碼是怎麽被破解的?”

夜風掀起他額前碎發,露出眉骨處一道淡粉色疤痕,在月光下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

蘇淮夢瞳孔驟縮,哥哥失蹤前最後一通電話裏,背景音裏斷斷續續的齒輪轉動聲突然變得清晰。

她猛地抓住林瑾然的領帶向後拽,卻被對方借力抵在秋千架上,鐵鏈搖晃著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季書言。”她咬著牙吐出這個名字,這是林瑾然隱藏在商界精英麵具下的另一個身份,地下黑市最神秘的中間人:“不,我應該叫你林爺!”

林瑾然的瞳孔瞬間收縮,下一秒卻低笑出聲,笑聲震得她耳膜發麻。

“看來蘇醫生做了不少功課。”他的拇指擦過她嘴角,沾走一道血痕,“那你應該也知道,裴斂書房暗格裏的筆記本,不過是他故意留下的誘餌。”

他突然扯開襯衫領口兩顆紐扣,露出鎖骨下方猙獰的彈痕,“幾年前前,有人在廢棄碼頭對我開了三槍,用的是裴斂收藏的那把勃朗寧。”

他猶豫了一下,邪魅的一笑:“不,準確的說,應該是,想殺了季書言。”

蘇淮夢感覺後頸的冷汗順著脊梁滑進褲腰。

林瑾然卻在這時鬆開她,彎腰撿起她掉在地上的珍珠耳釘,金屬耳釘在他指間折射出冷光:“現在,該聊聊我們的合作了,裴斂最近在籌備一場地下拍賣會,拍品……”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她蒼白的臉,“是你哥哥從實驗室裏帶走的那批神經毒素。”

遠處傳來直升機螺旋槳的嗡鳴,林瑾然突然將她拽進懷裏。

溫熱的呼吸掃過她耳畔,帶著不容拒絕的壓迫感:“拍賣會在三天後,裴斂會親自押運貨物,蘇醫生,你是想繼續躲在我身後發抖,還是……”

他鬆開手,任由她踉蹌後退,“親手為你哥哥報仇?”

蘇淮夢扶著秋千架站穩,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舊傷。

月光下,林瑾然西裝口袋裏露出半截銀色懷表鏈,表蓋邊緣刻著的鳶尾花紋,和辰晟之前調查那個組織時,寄給她的明信片背麵圖案如出一轍。

“林瑾然你最好做到……”她抬起頭,目光與林瑾然對視,“你要是敢騙我……”

“放心。”林瑾然扣上西裝外套,從口袋裏掏出一支黑色鋼筆,筆尖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這是裴斂書房暗格的備用鑰匙,也是打開他金庫的密碼。”

他將鋼筆塞進她掌心,指腹擦過她手腕內側的血管,“不過在那之前,蘇醫生最好先學會怎麽用槍,畢竟,裴斂的拍賣會,從來都是隻進不出。”

直升機的燈光掠過樹梢,在兩人身上投下交錯的陰影。

蘇淮夢握緊鋼筆,金屬筆身的涼意順著指尖蔓延全身。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再也沒有回頭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