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在保險櫃前彎著腰,雙手急切地翻找著。

她的眉頭緊皺,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專注而又帶著幾分焦急。

“不在了嗎?這麽巧?”文件被她隨手扔在一旁,發出沙沙的聲響。

就在這時,門被“砰砰”兩聲急促敲響,緊接著小楚氣喘籲籲地衝了進來。

她的頭發有些淩亂,臉上滿是汗水,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顯然是一路飛奔過來的。

“蘇醫生……”小楚話還沒說完,就被蘇淮夢抬手打斷。

蘇淮夢頭也不回,繼續在保險櫃裏翻找,聲音帶著一絲不耐:“別說話,等我找到東西再說。”

小楚咬了咬嘴唇,想說什麽卻又忍住了,隻能站在一旁,雙手不安地絞著衣角,眼睛不時看向蘇淮夢。

終於,蘇淮夢從保險櫃的角落裏翻出了那個東西,她直起身,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

她將手中的東西小心地放進一個文件袋,這才轉過身看向小楚。

“說吧,什麽事這麽著急?”蘇淮夢問道。

小楚深吸一口氣,快速說道:“蘇醫生,有家屬鬧事,說上周來谘詢的孩子回去自殺了,把責任歸在我們診所上了!”

蘇淮夢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她握緊了手中的文件袋,眼神變得犀利:“走,去會議室,看看對方到底想幹什麽。”

她轉身對歐陽晟說:“歐陽醫生,先看看這個,我先去處理一下。”

歐陽晟理解的接過文件點了點頭:“蘇醫生先忙。”

說完,她大步朝門外走去,小楚緊跟在她身後。

會議室的玻璃門虛掩著,爭吵聲如潮水般洶湧而出。

蘇淮夢剛走近,就聽見一個女人尖銳的哭喊:“你們這些庸醫!我女兒明明好好的,就是聽了你們的鬼話才想不開!”

推開門,屋內景象觸目驚心。會議桌上散落著摔碎的水杯,水漬正沿著木紋緩緩蔓延。

一個中年男人正將病曆本狠狠拍在桌上,紙張嘩啦作響,而他身後,一位披頭散發的婦人癱坐在椅子上,淚水混著睫毛膏在臉上劃出斑駁的痕跡。

“請冷靜。”蘇淮夢將文件袋輕輕放在一旁,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會調取全部診療記錄,複盤每一個細節,但在這之前,能否詳細說說孩子的情況?”

“說?”男人猛地轉身,脖頸青筋暴起,“上周你們那個穿白大褂的,讓我女兒直麵恐懼,結果她當晚就吞了安眠藥!現在人還在ICU躺著!”

他抓起椅子狠狠一踹,金屬椅腿與地麵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小楚臉色瞬間煞白,下意識後退半步。蘇淮夢卻紋絲不動,目光掃過桌上的診療單,瞳孔微微收縮。

那確實是自己團隊開出的方案。

她伸手按住躁動的家屬,餘光瞥見角落蜷縮著的年輕助手小陳,對方正低頭絞著手指,耳尖泛紅。

“自殺誘因複雜,醫學方案隻是輔助。”蘇淮夢從文件袋抽出平板電腦,調出監控畫麵,“我們全程錄音錄像,現在就核對當時的溝通內容。”

屏幕亮起的瞬間,她餘光敏銳捕捉到小陳突然急促的呼吸聲。

畫麵裏,小陳正對著病曆本侃侃而談,語氣卻比往日生硬:“恐懼是懦弱的表現,你必須強迫自己麵對……”

蘇淮夢的指尖驟然收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記憶如潮水湧來,三天前,她明明再三叮囑團隊,要用更溫和的敘事療法。

“看到了嗎!就是她!”婦人突然撲過來,扯住蘇淮夢的白大褂,“我要你們診所關門!賠錢!”

蘇淮夢穩住身形,將平板電腦轉向家屬:“診療失誤,我們絕不推諉,但現在最要緊的,是配合醫院挽救孩子的生命。”

她轉向呆立的小陳,聲音冷得像冰:“去把這兩周的所有診療記錄整理好,包括你私下接觸患者的記錄。”

小陳渾身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蘇淮夢沒再看她,而是掏出手機:“我現在聯係心理危機幹預專家,同步啟動診所內部調查,無論結果如何,我們都會給您一個交代。”

窗外烏雲壓城,悶雷在天際滾動。蘇淮夢望著家屬顫抖的背影,突然想起保險櫃裏那份未送出的改革方案。

或許,是時候徹底整頓診療流程了。

而此刻,更要緊的,是在暴風雨真正來臨前,抓住那一絲挽救生命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