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淮夢的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尖銳的刺痛讓她的意識稍稍恢複了一些。

就在這時,那隻原本安靜地趴在地上的白犬突然像人一樣直立了起來。

它的銀白色皮毛下,隱約可以看到人類骨骼的輪廓,仿佛它正在經曆某種詭異的變化。

白犬張開嘴巴,發出的聲音卻不是狗叫,而是電子鍾報時的機械音:“十、九、八……”

隨著每一個數字的報出,牆上原本模糊的孩童輪廓變得越來越清晰。

那個穿著碎花裙的小女孩,她脖頸上的絲線開始慢慢收緊,就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拉扯著它。

絲線在空氣中劃出細小的血痕,鮮血順著女孩的脖子流淌下來,染紅了她的碎花裙。

蘇淮夢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些記憶的片段,那是她剛入職時整理的舊檔案。

檔案裏記錄著一起發生在 1997 年的夏令營事故,六名兒童在那次事故中失蹤,而結案報告上隻有潦草的“失足落水”四個字。

此刻,那四個字正被牆上的絲線一點點地拆解,仿佛隱藏在背後的真相即將被揭露。

白犬的嚎叫突然變成了孩子們的啜泣聲,這聲音在寂靜的診療室裏回**,讓人毛骨悚然。

與此同時,診療室的瓷磚縫隙開始滲出渾濁的汙水,汙水中夾雜著水草和淤泥,散發出一股腐臭的味道。

小甜的指尖開始透明化,她慌忙將畫滿符咒的速寫本推給蘇淮夢:“故事要畫出來!就像當年他用蠟筆哄我們進麵包車那樣……”

女孩的聲音突然哽咽,透明的手掌下露出三道舊傷疤。

與照片裏旋轉木馬前某個孩子手腕上的傷痕完全重合。

汙水漫過腳踝時,蘇淮夢終於明白為何每個被診斷為“妄想症”的患者都癡迷於繪畫。

她毫不猶豫地抓起畫筆,仿佛那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畫筆在速寫本上快速移動,勾勒出夏令營大巴的輪廓,每一條線條都顯得那麽自然流暢。

當顏料與紙麵接觸的瞬間,奇跡發生了。整麵牆的孩童輪廓像是被賦予了生命一般,同時伸出手臂,緊緊抓住她,將她猛地拽入了那粘稠的顏料漩渦之中。

在意識逐漸被色彩吞噬之前,她聽到了小甜最後的呼喊:“找到第八個影子……在檔案室的防火櫃裏……”

那聲音在她耳邊回**,如同警鍾一般,讓她在混沌中保持著一絲清醒。

黑暗中,蘇淮夢努力掙紮著,試圖擺脫那些纏繞著她的手臂。

突然,她摸到了某種濕潤的皮毛。

她定睛一看,發現原本凶猛的白犬不知何時變成了一隻溫順的幼犬,正靜靜地趴在她身旁,脖頸上係著一塊褪色的夏令營掛牌,上麵模糊的編號“07”正在微弱地發光。

蘇淮夢的目光順著掛牌望去,隻見遠處,七道身影手牽手站在由顏料凝成的湖邊。

其中,那個身穿碎花裙的女孩緩緩轉過身來,臉上露出了與小甜如出一轍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