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燈在裴斂眉骨投下冷冽的陰影,他端坐在真皮沙發裏,骨節分明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威士忌杯沿。
那雙帶著侵略性的目光如實質般掠過蘇淮夢曲線優美的脖頸,忽然輕抬下頜,身後黑衣保鏢立刻會意,抬手做出請的手勢。
"裴哥這是要趕人?"夏清楓猛地從單人椅上起身,楓子下擺掃過玻璃茶幾發出細微聲響。
他毫不退縮地迎上裴斂晦暗不明的視線,右手無意識地按在腰間。
那裏藏著的蝴蝶刀刀柄早已被掌心汗水浸濕。
蘇淮夢交疊著裹著黑色絲襪的長腿,指尖優雅地轉動著紅酒杯。
猩紅酒液在杯壁劃出豔麗的弧光,她忽然仰頭輕笑,發間碎鑽耳墜隨之輕顫,"放心吧,我沒事。"
尾音帶著蠱惑人心的柔媚,卻在不經意間釋放出不容置疑的威壓。
夏清楓喉頭滾動,盯著蘇淮夢塗著烈焰紅唇的嘴角,最終重重吐出一口氣。
保鏢打開雕花木門時,金屬門軸發出的吱呀聲在寂靜的會客室裏格外刺耳。
隨著門板閉合的悶響,滿室的冷氣仿佛都凝成實質。
裴斂將酒杯重重砸在胡桃木桌麵,冰塊撞擊杯壁的脆響驚得蘇淮夢睫毛輕顫。
兩人隔著嫋嫋升騰的雪茄煙霧對視,一個慵懶地陷在沙發裏,一個筆直地坐在對麵,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與暗藏利爪的雌豹,在無聲的對峙中丈量著彼此的底線。
水晶吊燈在裴斂身後投下蛛網般的陰影,他修長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叩擊著黑檀木桌麵,鎏金腕表在昏暗中泛著冷光。
蘇淮夢背靠雕花真皮座椅,將威士忌酒杯在掌心緩緩轉動,冰塊與杯壁碰撞的輕響,成了密閉空間裏唯一的律動。
"你果然與眾不同。"裴斂忽然傾身向前,西裝袖口滑落露出半截紋身,暗紅圖騰如同蟄伏的毒蛇,"不過這樣僵持下去,不過是浪費彼此時間。"
窗外忽然炸響一聲悶雷,閃電將兩人的輪廓映在皮質牆麵。
蘇淮夢後仰的動作頓住,鎖骨處的銀色項鏈在電光中劃出冷冽弧線:"裴老大是打算用強?地下城的賭約可還熱乎著。"
她指尖劃過杯口,殘留的酒液在水晶上暈開細密水珠。
裴斂突然仰頭大笑,胸腔震動聲混著雷聲在室內回**。
他抓起冰桶狠狠砸在地上,冰塊迸濺到蘇淮夢鞋尖:"規矩?"
猩紅瞳仁在陰影裏泛起野獸般的光,"在我這一畝三分地,連空氣都是我說了算。"
染著雪茄味道的氣息撲麵而來,他突然掐住對方下頜,"倒是你,查五年前那檔子破事,到底想從棺材裏拽出什麽?"
蘇淮夢二話不說,迅速地將手中的整杯酒用力地潑向對方。
琥珀色的酒液像一道閃電一樣,直直地飛射出去,不偏不倚地擊中了裴斂那張棱角分明的臉龐。
酒液順著他的臉頰流淌而下,有些甚至順著他的下巴滴落,仿佛是他的眼淚一般。
然而,裴斂並沒有被這突如其來的攻擊所擊倒,他的雙眼依然緊緊地盯著蘇淮夢,透露出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神情。
趁著裴斂被酒液潑中而稍稍分神的瞬間,蘇淮夢毫不猶豫地掙脫了他的束縛。
她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般迅速,讓人猝不及防。
緊接著,她像一隻敏捷的獵豹一樣,迅速抓起桌上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將其抵在裴斂的喉間。
匕首的寒光在黑暗中閃爍著,仿佛是死亡的使者。
蘇淮夢的聲音冰冷而決絕,她說:“裴斂,你不會想讓黑市的傳聞成真吧?那個為了一塊懷表就殺光整船人的瘋子,原來也會害怕見不得光的舊事。”
窗外,暴雨如注,傾盆而下。
雨水瘋狂地敲打著窗戶,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仿佛是上天在為這場激烈的對峙助威。
雨水模糊了窗外的世界,也將屋內兩人對峙的身影澆成了模糊的剪影,讓人難以分辨他們的表情和動作。
“你到底是誰!”裴斂的聲音突然變得急切起來,他的雙眼緊緊地盯著蘇淮夢,仿佛要透過她的眼睛看到她內心深處的秘密。
他的手如同鐵鉗一般,緊緊地抓住了蘇淮夢的手腕,原本放浪不羈的他此刻變得異常嚴肅,甚至有些猙獰,他的臉色也因為憤怒而變成了猩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