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瑾然指尖輕彈,精神病房內的光源應聲熄滅,昏暗如墨般瞬間裹住四壁。
蘇淮夢指尖微顫,卻在黑暗中斂起驚惶,屏息調適應這突如其來的濃稠陰影。
"林瑾然,你既然..."話音戛然凝在喉間,她忽然在幽暗中睜大眼,睫毛下眸光驟縮。
"再精密的齒輪都有鏽痕,"林瑾然的聲線浸著冰碴,仿佛在談論下一秒會融化的雪水,"何況披著白大褂的人。"
"控製這裏能讓你拿到什麽?"蘇淮夢後背貼上冰冷的床沿,聲線卻穩如錨鏈。
"把手給我。"皮革摩擦的窸窣聲刺破寂靜,他的指尖蜻蜓點水般掠過她的指節,像獵手在標定獵物的方位。
黑暗中浮起若有似無的雪鬆氣息,混著消毒水的凜冽,在兩人之間織成密網。
她的指尖蜷進掌心,卻聽見對方低笑震碎陰影:"蘇醫生怕什麽?"
他的尾音拖得極輕,像毒蛇吐信前的嘶鳴,"我隻是想讓你感受……"
林瑾然頓了頓,接著用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聲音說:"他們用來鎖人的枷鎖,究竟有多容易斷裂。"
蘇淮夢的指甲幾乎掐進掌心,卻在觸到他掌心溫度的瞬間忽然怔住,
“你……”蘇淮夢有些啞言她一時間不知道如何麵對,這樣隱忍的林瑾然。
他的手上有很多傷痕,那明顯是掙紮時候留下的針的劃痕。
黑暗中傳來布料摩擦的輕響,林瑾然的指尖順著她腕骨向上攀爬,像藤蔓在尋找可以攀附的荊棘。
"三秒前,"他忽然開口,聲音裏帶著某種機械般的精準,"監控線路已經熔斷,兩分鍾後,值班護士會以為是電路故障來查房。"
金屬扣環輕響的刹那,蘇淮夢手腕一涼,某種冰涼的環狀物扣上皮膚,不是手銬,是 一隻銀色腕表。
“不必驚動,是那醫生的腕表而已,現在,"他的呼吸掠過她耳際,帶著薄荷糖的清苦,"用你腕上的表冠頂住我左手肘內側的麻筋。"
蘇淮夢瞳孔驟縮,指尖卻在他引導下準確按壓住某個凹陷處,聽見他喉間溢出極輕的氣音,像琴弦繃到極致時的震顫。
"感覺到了嗎?"他的指尖叩擊她腕間的脈搏,"正常人的應激反應時間是0.25秒,但穿白大褂的人總以為自己能控製0.1秒的誤差。"
走廊傳來皮靴踩在瓷磚上的聲響,林瑾然忽然握住她的手按向自己左胸,透過襯衫能觸到肋骨間凹凸的醫用膠帶,那裏纏著半支斷成兩截的鎮靜劑針管。
"三十秒後,"他鬆開她的手腕,金屬窗框吱呀作響,冷風吹起窗簾掀起一角月光,"你會打開這扇窗,而我會讓你看見……"
他轉身時,後頸露出半截褪色的刺青,像被磨掉棱角的閃電,"他們藏在檔案櫃第三層抽屜裏的,那些標著'異常'的診斷書,究竟用了多少支那醫生開的氟西汀來封口。"
腳步聲停在門外,蘇淮夢忽然摸到了衣服口袋裏的鋼筆,筆帽上還凝著他指尖的溫度。
林瑾然的影子已經攀到窗沿,卻在月光裏忽然轉身,遞來半張揉皺的病曆單。
她三年前寫下的字跡在暗處泛著熒光,"妄想型人格障礙"的診斷欄裏,用紅筆打了個巨大的問號:“林瑾然……你好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