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喧鬧的街道此時卻隻有曲愷一人的影子,望了望眼前的城牆,很高,但是隻要曲愷驅動內力自己便可輕而易舉的跳過去。

可是心裏的那道牆呢?即便自己有一身蓋世的武功,也跳不過去了!

單腳一瞪,曲愷的身影便消失在那聚雅城中,向京州趕去。

曲愷的心很亂,所以跑得很快。他腦中一片空白,隻知道自己想跑快一些,再跑快一些!但正因為這樣,便使得有人在他身後跟了許久他都沒有發現。忽然身後一股氣流,曲愷心中猛地一驚,回過神來,頸項間被狠狠一擊,眼前頓時便一片漆黑。

將曲愷擊暈的那人,慢慢走上前,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曲愷。

隻見曲愷臉色慘白,嘴唇無.一絲血色。見此那人不禁輕聲歎了口氣,語音剛過曲愷和那人便都消失了。

*

碩大的房中僅用一根紅燭照明,.望著鏡中絕美的臉龐,傾水心忽然笑了起來,笑得很苦。

“心兒。”

好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傾水.心向門口看去,微微眯眼不想回答。

“心兒,我知道你沒有睡,開開門好嗎?”

燈光透過那薄薄門簾,射在那一襲紅衣之上,魏書.頤俊美的臉龐在那紅光的照射下更顯的異常柔和。

許久,一聲‘吇’傳入耳中,門被打開,映入眼簾的是那.粉黛皆去,一身白衣的傾水心。

魏書頤微微一驚,此時的傾水心就好像卸去所.有防備,猶如一個純情的少女一般站在自己麵前。

“你找我什麽事?”

傾水心的話,打.醒了還在思索的魏書頤,他在心中深深地他呢口氣,望著傾水心一句話也不說。

傾水心見此,眉頭微微一皺,“要是沒什麽事,我就休息了”。說著便要關上門,就這時魏書頤猛的上前一步,將傾水心欲關上的門攔住,輕聲說道:“放棄好嗎?”

“什麽?”傾水心先是被魏書頤的話一驚,緊接著便冷靜的反問道:“你讓我放棄,你何嚐又不是像我這樣呢?我以為我們彼此都很了解對方。可是現在看來卻不是這樣,了解我的人應該知道我決定的事是不胡改變的。”

“我知道。”

他當然知道,從知道傾水心是前朝公主以後,她所走的每一步魏書頤他都知道,可是他不能說,因為他愛她呀!

可自己要麵對的又是整個國家,魏書頤不可能為了自己而讓整個國家陷於水火之中!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阻擋她的計劃,然後再一次又一次在剿匪中放走她。

可是現在,不行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在這麽下去,即使自己想救也就救不了。

“水心,我求你了好嗎?你別去京州,去了我就救不了你了!”

魏書頤下垂的手,握的很緊,很緊。望著眼前的絕色女子,即使是這樣的情況下,她依舊是光彩奪目。

他愛她,不是因為她的美。

初次見她隻是覺得這女子驚為天人,可真正對她動心確實那一次,卻是她舞出手中的琦篾抵住自己的頸項的時候。

那樣的美實在驚人,那時候自己便想,這才是真實的她吧!

血順著琦篾滑了下來,魏書頤笑了。

她皺眉問自己為何笑。

自己卻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說著竟然不知死活的抱住了她的的腰。

感覺到自己頸項上的刀又進了一分,於是自己手上的力量也加了幾份。

可就在自己以為會沒命的時候,她卻狠狠的推開自己,臉頰通紅的,稱呼自己為瘋子。

為姑娘瘋,魏某心甘情願。

魏書頤記得那時候的自己是這樣說的。

“為你,我心甘情願,可是這一次你聽我的好嗎?真的不能去。”

望著眼前的男子,傾水心心中一陣絞疼。魏書頤慢慢的抬起頭,輕輕的撫摸著傾水心的臉龐,“答應我好嗎?”

傾水心這一刻真的動心了,他很想就這樣放棄,可是,可是。

“對不起,我..”話沒說完,傾水心便覺得渾身一軟,的整個身子就這樣跌了下去。

魏書頤快步上前,接住下落的傾水心。

美目滿是不敢相信的看著麵前的男子,她這麽相信他!他卻這樣對她。用迷藥迷暈自己!

“對不起,心兒,對不起,你別怪我好嗎?我真的不能讓你去,我不能讓你去送死呀!”這是傾水心在失去意識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頭疼的就要裂開一般,身邊不知道是誰在說話,好吵好吵。一雙眼簾很重很重,忽然一股涼涼的氣息闖入自己的鼻中。腦中的濃霧就好像被一陣風吹開一般,整個人也清醒過來。

“心兒。”

聲音異常蒼老,卻很是熟悉!是姑姑的聲音。

“姑姑?”傾水心慢慢睜開雙眼,引入眼簾的確實是自己熟悉的那張臉龐。

老婦人小心的將傾水心扶了起來,手輕輕的觸碰了她的額頭,在才說道:“感覺怎麽樣?”

傾水心輕輕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他隻記得自己在暈倒之前見過魏書頤,想到這傾水心渾身一驚,趕緊抬起手來抓住那老婦人的手說道:“姑姑,書頤呢?”

“他,哼,你現在還想著他,你別忘了可是他迷暈你的。”老婦人的話很是冰冷,許久才歎了一口氣說道:“殺了。”

“什麽?”一雙美目瞪得大大的,淚水這就這毫無預告的流了下來,“姑姑,你說什麽?你殺了書頤?”

‘啪’響亮的一擊耳光狠狠的打在傾水心的臉上,這一巴掌不止將傾水心打傻了,也讓那老婦人呆住了,自己居然居然出手打了自己當成女兒的心兒。

“哈哈,哈哈...”傾水心忽然笑了起來,原本好聽的聲音現在聽上去竟然是那樣刺耳。

這刺耳的聲音,讓老婦人心中產生的最後一絲動容也頓時消失,“你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麽樣子!先是為了沈逸凡,得罪了整個伏夜教。緊接著又是曲愷,你自己想想原本曲愷是多麽好的一顆棋子,現在卻被你這樣輕輕送送的玩沒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什麽?”

傾水心沒有說話,那老婦人不見嚴厲聲吼道:“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傾水心慢慢的回過頭,一張小臉上滿是淚水,“我一直以來都是在為姑姑做事,因為這樣靜蝶死了,蝶影門落到了別人的手上。可是姑姑你知道嗎,聽到靜蝶死的消息,我會有多難過,你想過我嗎?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靜蝶是個好女孩,隻不過愛上了不該愛的人。”老婦人微微歎了口氣,眼中閃現出另一張豔麗的小臉。

“哈哈,姑姑你到現在還要騙我嗎?”

“你說什麽?”老婦人神情立即便嚴厲了起來。

“姑姑,是你帶靜蝶去見風訴夜的,是你想用她來拉攏風訴夜。可是靜蝶她沒有成功,反而將自己陷進去了。所以你就將我提前掉回京州,你想舍去靜蝶這一顆棋子。你怎麽可以這樣,姑姑,你有想過我會怎麽想?姑姑你害了靜蝶現在又害了書頤,我不會再聽你的話了。”

“你說什麽。”老婦人猛的將身邊的床榻一拍,忽然從小腹上傳來一股鑽心的疼,老婦人渾身疼得一陣,身體不禁向下彎曲。

發現不對勁的傾水心,趕緊上前接住那老婦人著急的問道,“姑姑,你怎麽了?”

移開那雙蒼老的手,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鮮血所沁濕了,“姑姑,你流血了,哪裏受傷了。”

老婦人一把推開扶住自己的傾水心,冷聲說道:“你不是以後在不聽我的話了嗎?現在還管我這老婆子的死活做什麽!你走呀。”

‘噗通’一聲,傾水心筆直的跪了下去,她微微抬起頭一張小臉上滿是苦痛,她向著老婦人慢慢的說道:“姑姑,你知道嗎,我雖然喜歡的是沈逸凡,可是魏書頤他在我心中的地位也是不可動搖的。其實從知返林中回來,我就知道沈逸凡他心裏不可能有我。我也開始漸漸的學會放棄。可就在這個時候,我卻得知靜蝶她死了,是為了殺佘荔枝?姑姑,你知道心兒那些日子是怎麽過的嗎?如果沒有書頤一直陪在我身邊,我早就瘋了!其實今天書頤來勸我的時候,我還是想站在姑姑這邊,可是現在,姑姑,對不起。心兒要走。京州的事,心兒也不會再管了,因為書頤他不想看到心兒cha手。”說著傾水心想著那老婦人狠狠的磕了三個響頭,在仰起頭來的時候,那雪白的額頭上已經滲出幾絲血絲,“心兒謝姑姑養育之恩,心兒不孝,以後不能常伴姑姑左右了。”

“你...”一口鮮血從那老婦人的口中吐了出來,傾水心心髒一陣絞疼,最後終是沒有向前一步。

“好,你走,你走好了,你走了以後,就這輩子別想見到你哥哥了!”

哥哥?!

傾水心一陣,滿是驚訝的抬起頭來,但那雙驚奇的眼睛立即又灰暗了起來,“姑姑到這個時候還要騙我嗎?就算水心的哥哥還在世,那也已經不重要了。我隻希望哥哥走得遠遠的,再也別回來。姑姑,你身上有傷,還是先服藥吧。”說著傾水心便慢慢的站起身子,一步步,向門口走去,每一步都好像使出自己全身的力量一般,走出這道門,她以後便真正的成為一個人了。

“你真的要走?”蒼老的聲音在空蕩的黑夜中異常刺耳。

傾水心沒有回頭,她深吸一口氣,邁出了最後一步。

她出來了!從今天起,自己是自由的了,不會再負擔著血海深仇,不會再帶上一個又一個假麵具。從今天起,自己可以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了!

可是書頤,你在哪?

門前的白影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老婦人狠狠地將身邊的茶幾推到,自己這麽做有錯嗎?為了複國,自己有錯嗎?

心兒走出去的那一瞬間,自己又何嚐不是肝腸寸斷!

忽然她眼光一狠,向著房間中的衣櫃看去,一陣掌風,衣櫃中立即便掉下一個人來。隻見那人一身紅衣,雙目滿是血絲,雖然因為點穴後,渾身都無法動彈,但他還是死死的盯著麵前的這位老婦人。

“都是因為你,要不是你,心兒就不會走。”老婦人大喊道,手上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多出一條長鞭,狠狠的向趴在地上的魏書頤甩去。

‘啪’的一聲,似乎聽到了皮肉xian開的聲音。

可是再疼也沒有心疼!魏書頤沒有看見傾水心離開時候的樣子,但是他感受得到,她知道他會有多傷心,有多孤單。

“都是因為你。”老夫人的聲音伴隨著鞭子的落下回蕩在這空蕩蕩的屋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