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剛走到廚房門口,還沒張口,就傳來陸愛舒的聲音。

“我這會不想見他,讓他走吧。”

顧婉君點了點,心下了然。

可到門口,看到怔住發呆的寧英濤。

她心裏又難過,明明昨天,他們都還是好好的,甚至幸福的。

可偏偏,這份幸福就這麽猝不及防地被摧毀了。

她太明白陸愛舒看寧英濤的眼神。

也太明白這事究竟對陸愛舒來說意味著什麽。

“寧同誌,你回去吧。”

“愛舒真的沒事嗎?昨天她被那些人綁架了,都怪我,怪該我沒有保護好她!”

顧婉君心頭一跳,維持著麵上的平靜:“沒事,我們正好撞上,把那些人收拾了。我姐就是受到驚嚇了。沒受到什麽傷害。”

寧英濤頓了頓,顯然是不太相信這種說辭。

可看到顧婉君淡然的神色,他又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

可顯然,這都不重要。

對他來說最重要的,隻有愛舒一人。

“麻煩你轉告愛舒,無論怎麽樣,我這輩子都會娶她。隻要愛舒點頭,我現在就去打報告。”

*

屋裏,陸愛舒靠在窗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自己袖口那一點幹涸的血跡。她聽見了寧英濤的聲音。

溫和的、帶著書生氣的音調,和以前一樣,卻讓她胸口悶得發疼。

換做沒發生這事之前,她肯定答應了。

可偏偏是這種時候。

她寧願孤獨終老一輩子,也不願意要他的同情和可憐。

她死死咬著嘴唇,眼淚還是猝不及防地砸了下來。

【我姐是不是怕被他知道昨天的事?】

【這個年代對女人太苛責了,就算是被害者,也可能會被指指點點……】

【媽的,越想越氣,顧素素就該千刀萬剮!!】

*

另一頭。

軍區辦公大樓,辦公室裏,門緊緊鎖著。

顧素素半倚在裴濯的書桌邊,語氣嬌俏:“裴濯哥,昨天晚上我可是親自看著那些人把陸愛舒裙子都撕爛了。這下問題解決了。這陸愛舒啊,真成破鞋了。”

她的撲閃撲閃,心裏很是滿意。

這解決陸愛舒,實在是輕輕鬆鬆。

裴濯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素素,做得不錯。”

【我刀呢?!我刀呢?!這倆能不能立即暴斃?!】

【陸愛舒上輩子刨她祖墳了嗎?!這至於嗎?!】

【這兩算盤打錯了,寧同誌剛剛還在門口說娶定咱姐了好嗎!】

【受不了了,這傻逼玩意啥時候下線,看到這顧素素我就惡心!】

【不喜歡咱們素素的趕緊滾好嗎?我們素素是女主,這些配角本來就該是咱們素素的墊腳石!】

"裴濯哥~"顧素素仰頭看他,神情無辜,聲音甜得發膩,"你要怎麽獎勵我?"

裴濯看著顧素素這故作天真的神態,心裏有些膈應。

但很快,他就被顧素素手上的動作給挑起了欲望。

“想要什麽?”

顧素素踮腳湊近他,嘴唇若有似無地蹭過他的耳廓,“裴濯哥,我什麽都不要,隻要你……”

*

第二天下午,基地監獄裏。

赫然關著王麻子、徐福子、林狗蛋三人。

王麻子臉上血肉模糊,徐福子瘸著一條腿,林狗蛋正蜷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昨晚他們還沒來得及跑,就被殺了個回馬槍,三人齊齊落網。

劉明看著眼前這三個半死不活的混混,忍不住把皮帶抽了出來。

這幾個二流子真是膽大包天,竟然敢綁架他們營長的姐姐,他這段時間受他們陸營長關照,又天天吃著嫂子送來的饅頭和小菜。

不好好把他們“伺候”一頓,這都說不過去!

“嗬,膽子不小啊?”

他猛地揚手,皮帶狠狠抽在徐福子臉上!

啪!

結結實實的一鞭子,直接打飛兩顆牙。

“連我姐都敢動?”

林狗蛋小聲嘟囔,“這長得也不像啊。再說了,我們都還沒睡......”

話音未落——砰!

劉明直接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林狗蛋頓時痛苦地蜷成一團。

“你們欺負陸營長的姐姐!就等於是欺負俺姐!”劉明冷笑,轉頭看向林狗蛋,“還敢綁架!?搶劫!?你們有幾個腦袋夠吃槍子的!?”

林狗蛋嚇得尿了褲子,拚命磕頭,“饒命啊長官!我們、我們也是收錢辦事啊!”

“是啊長官,我們都是被人哄騙的!那個知青點的顧知青,她讓我們去綁架的啊!”

王麻子說不出話,隻能連連點頭。

劉明靈光一閃,這甘嶺農場的知青他不熟,但還真認識一個姓顧的。

因為他的好兄弟,錢明,前段時間就在跟甘嶺農場的知青搞對象,那女子好像就是姓顧。

叫顧什麽來著?!

劉明抓耳撓腮,硬是想不出來。

“那女知青是不是愛綁兩個麻花辮?說普通話?叫顧——?顧什麽來著?”

福子搶答道:“長官,那知青叫顧素素!”

狗蛋連連點頭,“對,就是這個。她還給了我們一大筆錢,讓我們把那女同誌殺了滅口!”

福子震驚地看著林狗蛋,壓根沒想到他連這都說出來了。

狗蛋連忙對他使了個眼色,“福子哥,快把錢都交給長官,說不定長官還能饒我們一命。”

徐福子一咬牙,沒想到林狗蛋這蠢貨一點都不上道。

於是他隻能把藏在褲兜裏的錢都交了上去。

“長官,您數數,一共是三百塊。”

劉明看著這些錢,隻覺得這錢上都沾著味,惡心得不行,示意他趕緊扔地上。

*

沒一會,陸謹行就帶著陸愛舒進到牢房來了。

劉明很有眼力見的出去了。

他就知道,他家老大是帶著姐姐來出氣來了!

陸謹行看著麵前稍顯較小的女人,心裏也有些發毛。

她姐自小就彪悍,昨天遇到那種事還能搬起石頭砸人,現在恐怕正琢磨著怎麽弄人呢。

陸愛舒站在門外,手裏把玩著今天她從雜物間拿來的剪刀。

她抬眼,看向陸謹行,“他們會槍斃嗎?”

陸謹行垂下眼睫,聲音低沉:“具體量刑得看司法機關怎麽判。”

緊接著,陸謹行緩步走到姐姐身旁,遞上一副皮手套,語氣冷峻而平靜——“姐,隻要人不弄死,剩下的我給你兜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