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突然變冷了,顧婉君正在廚房裏忙著研究新菜譜。自從流產之後,她經常睡不著覺,隻能靠做些雜事來分散注意力。

砂鍋裏煮著湯,熱氣騰騰的,但她沒什麽胃口,隻是機械地攪動著。

這時,陸愛舒突然推門進來,手裏提著個紙袋。

“喏,單位發的紅棗幹,給你補補。”她把紙袋放在灶台邊,“聽說這東西養人。”

顧婉君愣了一下,手裏的勺子頓了頓:“謝謝。”

陸愛舒無所謂地擺擺手:“反正我也不愛吃。倒是你,最近瘦了不少。”

自從她沒了孩子以後,陸愛舒反而對她客氣起來。

顧婉君點了點頭,知道這是陸愛舒別扭的關心自己呢:“養一陣就好了。”

陸愛舒正要開口,告訴她工作的事,話還沒出口,門就被推開了。

陸謹行卷著一身冷氣闖進來,額頭上還掛著汗珠:“農場下暴雨了,我得趕緊過去看看!你們先吃飯,不用等我。”

他急匆匆抓起鬥笠,看了眼顧婉君欲言又止:“估計一會就要下到這裏了,注意安全。”

顧婉君點了點頭,眼神擔憂:“不用擔心我,你先過去吧。”

等到陸謹行走後,陸愛舒一拍腦袋:“糟了!辦公室窗戶我沒關!"她轉身就要往外衝,"要是雨水泡了圖紙,王主任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顧婉君一把拽住她:“馬上就要下大暴雨了,你就這麽衝出去?至少把外套......”

話還沒說完,陸愛舒已經甩開她的手,拉開門衝了出去:“管不了那麽多了!”

【這陸愛舒怎麽像個炮仗似的,一點就衝了。】

【這陸家個個都是慢性子,偏偏隻有她最急。】

沒一會,雨就下到這裏來了,屋外劈啪作響。

陸母張望了一會,才發現陸愛舒和陸謹行都出門了。

“媽,咱們先吃。”顧婉君把菜盛出來,擺在桌上。

桌上齊齊擺著色香味俱全的三個熱菜,一小碟涼菜,還有一個熱湯。

陸母一筷子一筷子地夾著,動作還是一如既往的優雅。

她看了眼旁邊心不在焉的顧婉君,給她盛了碗熱湯。

顧婉君搖頭:“媽,我沒什麽胃口。”

“沒胃口也得吃。”陸母伸手把碗推到她麵前,“現在不比以前,身體要緊。”

顧婉君點了點頭,勉強吃了小半碗,隻是心裏一直悶悶的,不得勁。

陸母見她愣神,輕歎一聲:“又在想那件事?”

顧婉君猛地回神,勉強扯出個笑:“沒有,就是聽這雨聲,有點心煩。”

正說著,大門“砰”的一聲被撞開。陸愛舒渾身滴著水闖進來:“幸好趕上了!這些圖紙要是泡爛了,恐怕又要影響零件研發了!”

她甩了甩濕漉漉的頭發,突然發現屋裏兩人直勾勾盯著自己:“看什麽?我臉上有花?”

看著這麽鮮活靈動的陸愛舒,她忽然覺得心裏頭那股鬱悶的感受消散了些許。

陸母默默遞來幹毛巾:“先擦擦,我去給你盛薑湯。”

晚飯過後,大家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顧婉君閑著無聊,邊躺著邊看著滾動的字幕。

她手裏還抓著一把花生,是剛剛從空間裏拿出來的。

又香又脆,吃了以後還渾身舒暢。

【顧婉君真是運氣好,這工作又落到她頭上了!】

【真是不公平,明明咱們素素又好看又努力,結果還是比不上她命好!】

顧婉君磕著花生,一句命好、運氣好,就能掩蓋她這麽多天來的努力嗎?

真令人無話可說。

窗外的雨聲漸漸小了,等到她快入睡時,才聽到門‘吱呀’的響動。

陸謹行鑽進被子裏,身上還帶著剛剛洗完澡後的皂角香。他翻了個身,手臂一伸,把顧婉君摟進懷裏。

房間裏隻剩下滴答的水聲和兩人的呼吸。

最近天氣越來越冷,還好顧婉君從平城帶了好幾床被子,不然這個冬天,他們還真不夠用。

“冷嗎?”他低聲問,大手把她攏進懷裏。

顧婉君搖頭,往他懷裏靠了靠:“你身上暖和,對了,麥苗救回來了嗎?”

陸謹行手指繞著她的發梢:“這邊人多,渠挖得快,水泄得快,沒有造成太大影響。就是怕這段時間還要下,如果一直下雨,這些麥苗都保不住。”

沉默片刻,陸謹行把她摟得更緊:“等過幾天雨停了,帶你去鎮上逛街怎麽樣?”

顧婉君抬頭看他:“你不是說這陣子忙嗎?”

“再忙也得陪你。”他捏了捏她的臉,“你都悶在家裏多久了?”

顧婉君心裏一暖,嘴角輕輕翹了起來:“那說好了,不許反悔。”

“不反悔。”他低頭親了下她的額頭,“睡吧。”

第二天天剛亮,顧婉君就輕手輕腳地起床了。

昨晚陸謹行回來得太晚,現在還在睡夢中。她站在院子門口,看著門口路麵上積著大大小小的水窪。

她搓了搓手,走進廚房,點燃灶台,往鍋裏添了半瓢水,又從櫥櫃最裏邊取出一個布包,小心翼翼地抖出些黃米。

正打算把米下鍋,院門外突然傳來幾聲急促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