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婉君看著字幕,心裏頭更是焦灼。

吉普車掉頭疾馳。

女人由於恐慌,整個身子都在抖,甚至連孩子也快抱不住了。

顧婉君挨著她們坐在後座,她接過孩子,小聲安慰:“別怕,馬上就到。”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這孩子側著,不然很容易吸入嘔吐物。】

【還得用掰開牙關,不然容易咬到舌頭。】

顧婉君照著字幕的提示做,立馬側放著孩子,還立刻掰開她的牙關,用幹淨手帕墊住,防止孩子抽搐時咬傷自己。

女人邊哭邊說:“我家男人去外省了……我一個人帶著孩子,突然就、就這樣。”

“別怕,來得及。”顧婉君安撫著女人,心裏更是焦躁得不行。

【來得及才怪,這病急得很,而且這孩子還是持續性地抽,估計快不行了。】

【現在要是有醫生能給這孩子急救,說不定還有希望。】

【咦,那個好像就是醫生,背著藥箱的那個!】

顧婉君朝車窗外看去,可外邊根本沒有字幕上說的什麽醫生。

【哎,開過了,估計現在根本看不到。】

【完了,這孩子隻有等死了。】

顧婉君心下一沉,猛地朝後看去,可視線有限,她什麽都看不到。

直到她在前麵的後視鏡裏,突然看見路邊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一位短發女子背著藥箱,獨自走在旁邊偏僻的山路上。

她猛地拍了下男人:“謹行,那邊!那邊有個女大夫!”

陸謹行反應極快,立馬調整方向,往顧婉君指的那個地方開。

不到五分鍾,吉普車穩穩停住。

【靠!這女配怎麽知道?】

【這姐們眼神還怪好嘞!】

【應該是看到那大夫背的藥箱了吧,不然怎麽會認得出來。】

顧婉君跳下車,幾步跑到那位女醫生麵前:“大夫,我們車上有孩子,一直在抽抽,挺嚴重的,能不能請您看看?”

女醫生眼神一凝,立刻快步走向吉普車:“快,帶我過去!”

她動作麻利地開門上車,查看孩子的情況。

男孩嘴唇發紫,呼吸急促,瞳孔微微放大。

“這孩子這樣多久了?“

那母親哽咽著說,已經抽了好幾次了。

“這是驚厥了!還很嚴重!”她毫不猶豫地打開藥箱,迅速配藥,“得馬上降溫止痙,不然後麵可能會導致腦膜炎!”

大家屏息凝神,緊盯狀況。

女醫生手法嫻熟,先是從藥箱裏拿出藥,給孩子注射了一針退燒鎮靜劑,隨後用濕毛巾冷敷額頭,又翻開孩子的眼皮檢查瞳孔反應。

“還好她剛剛沒有嗆到。”她微微鬆了口氣,繼續按壓孩子的人中穴位,“體溫已經在降了,但還得去醫院掛水消炎。”

過了一會兒,孩子抽搐的症狀漸漸減輕,呼吸也平穩下來。

眾人懸著的心一鬆,紛紛舒了口氣。

女人哭著握住女醫生的手:“大夫,謝謝您!您救了俺娃的命啊……”

女醫生笑了笑:“應該的,我正準備去甘嶺農場那邊給人看病呢,正好碰上了。”

顧婉君忍不住問:“同誌,您貴姓?在哪個醫院工作?”

“我姓陳,衛生院的醫生。”她收起聽診器和藥具,往藥箱裏放。

吉普車一路疾馳,很快到了衛生院。

醫護們幫忙將小敏送進病房,陳醫生熟練地安排掛水治療,孩子的病情終於穩定下來。

那女人終於鬆了口氣,轉身就朝著顧婉君和陳醫生“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淚水直流。

“恩人!你們救了小敏,就是救了我們一家啊!”她聲音哽咽,重重磕了個頭,“要不是你們,我真不知道怎麽辦……”

顧婉君連忙扶她起來:“大姐,別這樣!孩子沒事就好,你快去陪著吧。”

女人抹著眼淚點頭。

顧婉君輕歎一口氣,心裏的大石總算落下了。

正準備要走時,她忽然瞥到那女人站在遠處藥房門口徘徊,神情猶豫,像要說什麽卻不敢說的樣子。

顧婉君思索片刻,就走到了陳醫生那邊。

“陳醫生,”她壓低聲音,從口袋裏摸出一疊錢塞過去,“你先幫忙把醫藥費交了,剩下的給那位大姐,別讓她知道是我給的。”

陳醫生看了看手裏的錢,又深深看了眼顧婉君,微微點頭:“你放心,我知道怎麽辦。”

【雖然我不喜歡她,但是這姐們還是挺有愛心的。】

【完了,我要路人轉粉了,這女配心好軟。】

【沒人注意到這陳醫生很眼熟嗎?我總感覺在哪裏看到過她!】

……

沒多久,繳費單辦完,陳醫生把收據和幾張紙幣遞給了女人:“費用已經結清了,這是剩下的,你拿著,給孩子買點營養品。”

女人愣住了,眼圈一下子又紅了:“這、這怎麽行?我不能要……”

陳醫生溫聲道:“這是政策補貼,給孩子用的,你別推辭。”

女人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捂著臉連連點頭:“謝謝、謝謝你們……”

顧婉君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唇角微微彎起。

她低頭假裝整理袖口,恰好對上陸謹行投來的視線。

男人冷峻的眉眼微動,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仿佛早看穿她的小動作。

顧婉君耳根一熱,心虛地別開臉。

等女人進了病房,陳醫生忽然又追出去,從藥箱裏拿出一個小布包塞給顧婉君。

“顧同誌,這個你拿著。”她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顧婉君一愣,打開一看,是一包曬幹的草藥,散發著淡淡的清香:“這是?”

“我看你眼裏有血絲,估計是肝火旺,這個泡水喝,能降火。”

顧婉君驚訝:“陳醫生,你不是西醫嗎?還懂中藥?”

陳醫生笑了笑:“我爹開了個小藥鋪,從小耳濡目染,多少懂點。”

顧婉君腦中電光一閃,一個可能性猛地閃過——

難道……

她試探性地問:“你是不是叫,陳惠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