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晚飯,顧婉君回到房裏,長舒了一口氣,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

剛放下手,忽然被一雙溫暖的大手包裹住。

她一怔,抬頭就對上陸謹行深邃的目光。

他沒說話,隻是輕輕拉過她的手,在她手腕處發紅的地方揉了揉,眉頭微蹙:“疼不疼?”

顧婉君搖了搖頭,笑了下:“不疼。”

他低哼一聲,顯然不信,捏著她的手腕,掌心,指尖,每個地方都揉了揉,隨後冷不丁抬手,刮了下她鼻尖,眼睛裏帶著笑意:“顧婉君同誌,沒想到你這麽能幹。”

她怔了下,麵頰一熱:“好吃嗎?”

“好吃。”他直白地誇道,頓了頓,又斂了笑意,低聲道,“不過,下次不用這麽辛苦,你不想做就不做,沒關係。”

顧婉君抿了抿唇:“可媽和姐那邊……”

陸謹行握住她的手,嗓音堅定:“她們的態度不該成為你的負擔。”

她心頭一軟,眼眶突然有些發熱,但最終還是壓下這股情緒,故作輕鬆道:“其實也沒什麽,我也不是嬌氣的人。”

陸謹行定定看了她兩秒,忽然抬手,揉了揉她的頭,語氣之中帶了些無奈:“顧婉君同誌。”

“嗯?”

“你可以嬌氣。”

她呆了呆,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低聲道:“在我這裏,你可以嬌氣。”

顧婉君心跳陡然加快,嘴唇微動,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啊啊啊啊!我死了!直男開始說情話了!】

【這個氛圍就應該親上去,然後再做點羞羞的事啊!】

那些浮在眼前的字,像是無形的手。

鬼使神差的,她攀上了陸謹行的脖子,踮起腳尖,閉著眼睛,直直地吻了上去。

兩唇相觸的那一刻,陸謹行身體驀地一僵。

下一秒,男人炙熱的掌心驟然扣住她的後腦,呼吸灼熱,身上卻又帶著幾分微涼的氣息,柔軟地廝磨著她的唇瓣。

她悶哼一聲,呼吸瞬間亂了,手指緊緊攥住他的衣領。

“今晚做點別的?嗯?”

顧婉君耳尖發燙,胡亂點頭,鑽進被窩裏,卻聽到身後床榻微陷,男人長臂一伸,將她撈進懷裏。

夜漸深,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蟲鳴。

那些浮動的字幕也悄然不見,隻剩下躁動的呼吸聲。

*

天剛蒙蒙亮,顧婉君就被身側輕微的響動擾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就見陸謹行已經穿戴整齊,正俯身扣腰帶。

這還是顧婉君頭一次見陸謹行這麽穿。

寬肩窄腰,挺拔冷峻,比穿便裝帥了不止一點。

見她醒了,他低聲問:“吵醒你了?”

顧婉君搖搖頭,抬手揉了揉眼睛,嗓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柔軟:“你要走了嗎?”

“嗯,今天要報到。”他係好最後一顆扣子,走到床邊坐下,抬手撫了撫她的發絲,“鍋裏熱著白粥和饅頭,醃菜在櫃子裏。”

說著,他頓了頓,突然捏了捏她的臉頰:“隨軍的家屬都住在這一片,別害怕。”

顧婉君耳尖一熱,輕輕“嗯”了一聲。

直到軍靴的聲響漸漸遠去,顧婉君才慢慢縮回被窩裏。

被窩還殘留著他的溫度,她抱著被子翻了個身,突然想起昨晚……頓時把臉埋進了枕頭裏。

【啊啊啊大清早就這麽甜!】

【昨晚上我就看到他們親了個小嘴!為什麽不給我等VIP看後續!我要投訴!投訴!】

顧婉君無視掉這些話,紅著臉爬起來,果然在鍋裏發現了溫著的白粥。掀開蒸籠,兩個白胖的饅頭正冒著熱氣。

簡單梳洗後,顧婉君捧著粥碗坐在桌前。

院子外傳來隔壁孩子嬉鬧的聲音,還有互相打招呼的動靜。

她正準備走出門跟大夥熟悉熟悉,順便打聽一下附近有沒有人能修房子的。

昨天晚上她睡覺的時候發現,這房頂有些破損,需要修繕一下。

更別說廁所什麽的,簡直沒法用。

要不是她有空間,她還真蹲不下去這種旱廁。

顧婉君整理好衣服,帶上自己之前從平城買的奶糖和酥餅出了門。

院子裏陽光正好,幾個女人正坐在門檻邊納鞋底,見她出來,紛紛抬頭,眼神裏帶著好奇。

也有不少打量的目光,審視著這個與這裏格格不入的女人。

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走過去問好:“姐姐們好,我是剛搬來的。”

“哎喲,新媳婦兒啊?”一個年長些的婦女笑道,“長得真標致,從哪來的啊?”

“平城。”

“平城好啊,大地方。”幾位大姐熱情地招呼她過去坐。

顧婉君也沒客氣,拉了個凳子就坐在她們旁邊:“對了,這是我從平城那邊拿回來的酥餅和糖,大家別客氣!家裏有孩子的多抓點!”

她嘴甜,又出手大方,沒一會,這邊的姐姐妹妹,大嬸大娘,都對她熱絡了起來。

“你愛人在這邊是什麽職務?”

這邊的人都是淳樸居多,但也少不了勢利眼。

她們打聽對方的職務,就是為了判斷對方值不值得討好。

顧婉君凝眉思索了一瞬,笑著搖了搖頭:“忘了問。”

一個大娘見她這副模樣,倒是愈加喜歡得緊:“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啊?”

她抬頭,笑了笑:“我叫顧婉君。”

刹那間,氣氛詭異地沉默下去。

她們手裏的針線活停了,笑容一點點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驚愕、審視,甚至……厭惡。

“顧婉君?”一位大娘聲音陡然拔高,“平城來的……顧婉君?”

她點頭,有些茫然:“嗯,怎麽了?”

婦女們彼此交換眼色,竊竊私語起來。

忽然,剛才還熱情招呼她過去的大嬸站起身來,把自己手裏的糖和酥餅一股腦兒塞回她懷裏:“哎喲,這我們可不敢要!你快拿回去!”

“對對對,我也不能要!”

其他人也紛紛把手裏的東西遞回來,像是她帶了什麽瘟疫似的躲避著她。

顧婉君僵在原地,手裏捧著被退回來的東西,腦子裏嗡嗡作響。

【嘖,女配還不知道吧?咱們素素前兩天就到了,就在甘嶺農場呢!】

【看她那一頭霧水的樣子,肯定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素素擺了一道了!】

【惡有惡報咯,誰讓她把別人害得這麽慘,這都是她該受的!】

顧婉君斂了笑意,她原本想解釋,看著那些婦人厭惡的神色,她也做不到熱臉貼人家冷屁股。

走之前,她還隱隱約約聽到有人議論:“就是她,聽說是資本家小姐,仗著家裏有錢,勾搭了好幾個男人,最後連妹妹的對象都不放過……”

“天哪,看著斯斯文文的,竟然連這種事都做得出!”

“剛剛我看她就不像好人,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咱可得小心自家男人被她勾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