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服務員端著山藥排骨湯進來,濃鬱的香氣彌漫開來。

陸謹行給顧婉君盛了一碗,又給陸愛舒也盛了一碗:“姐,喝點湯暖暖胃,對孩子也好。”

提到孩子,陸愛舒的神色柔和了些許,端起湯碗慢慢喝了起來。

寧英濤見狀,麵色也緩和了幾分。

他給自己盛了一碗,卻沒什麽胃口,目光一直追著陸愛舒的身影。

陸愛舒麵上已經盡力在克製。

她其實也不想鬧成這個樣子,本來應該是合家團聚的溫馨時刻,但她也無法裝作沒事發生。

她也不明白自己,如果真的要離婚,她也是不願意的。

可要讓她當做沒事發生,她也做不到。

於是隻能這樣別別扭扭地維持現狀。

大家心照不宣地吃著飯,隻當做沒看到。

夫妻之間的事,隻有他們自己解決。

顧婉君已經察覺到了,陸愛舒的事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要嚴重一些。

礙於人多,她也不能明目張膽地問。

等下午再找個適合的時機問問。

吃完飯後,一行人便準備回去。

陸謹行提議去附近的商場逛逛消消食,陸愛舒立馬就同意了。

陸振東則擺了擺手,“老頭子我逛不動了,我先回家。”

陸母蘇明華也點了點頭,“我就不湊熱鬧了,我也想回去午休一會。”

“行。”

幾個年輕人倒是都十分讚成。

畢竟年紀大了要休息,而他們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根本閑不住。

特別是陸愛舒,一聽到逛街,臉上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

可跟在她身後的寧英濤則不一樣,神情有些落寞。

顧婉君和陸謹行走在後邊,她心中歎了口氣,輕輕拉了拉陸謹行的衣袖,小聲說:“要不咱們找個機會,讓姐和英濤大哥單獨聊聊?總這麽僵著也不是事兒。”

陸謹行微微皺眉,思索片刻後點頭,“行,我找個合適的時機。”

到了商場以後。

陸愛舒和顧婉君就開啟了“買買買”的模式。

陸愛舒由衷感歎道,“我攢了這麽久的工資,今天怕是都要花在這裏了。”

寧英濤左右手都拎滿了東西,麵上卻輕鬆了不少。

隻要陸愛舒開心,他也是樂見其成。

總比苦著一張臉強。

更何況那件事情,他確實是有錯在先。

要不然陸愛舒也不會如此生氣。

成衣店外。

陸謹行拉著寧英濤在二樓門口的椅子坐下,“婉君,你和姐進去逛,我跟寧大哥在這坐會。”

顧婉君瞬間就理解了他的用意,立馬拉著陸愛舒進去,“行。”

等到二人都坐下,放下手中的購物袋,陸謹行狹長的眸子略過寧英濤的臉,開門見山道,“你和姐吵架了?”‘

寧英濤愣了愣,緊接著點點頭,“有些誤會。”

陸謹行眸光一閃,“什麽誤會?”

寧英濤沒想到陸謹行問得這麽直白,但這事,他也不知道怎麽說。

任誰聽到他跟另外的女人有牽扯,恐怕都會下意識地認為這事錯在他。

“謹行,這事有點複雜。”

寧英濤頓了頓,神情有些不自在。

陸謹行本就在暗中觀察,現在看到寧英濤這副表情,整個人開始正襟危坐,目光銳利。

寧英濤下意識地收攏了雙腿,謹慎措辭道,“之前,我們單位聚餐,我不小心喝醉了。有個女同事送我回來的。”

“然後...然後...她就賴在我房間裏不走,當時我喝醉了,整個人都沒有意識。”

他臉色漲紅,一副做錯了事的樣子。

陸謹行聽得眉頭直皺。

冷不丁問了一句,“你們睡了?”

寧英濤連連擺手,一副你別冤枉我的表情,“你知道的,我心裏隻有愛舒。怎麽可能對其他女人動這種心思,更何況我當時一點意識都沒有。”

他苦笑道,“醒來以後,那女的賴上了我,說什麽要嫁給我,我當然不同意,更何況當時我和愛舒正是在準備結婚的時候。這事也怪我,我當時就想了個主意,給了她五百塊的封口費,她也同意了。”

“可後來,不知道怎麽的,單位裏就傳出來不少風言風語,說我跟她有一腿。還說我那天睡了她,但又不願意跟她結婚,所以給了她這麽多錢。愛舒聽見了,可能就誤會了。”

陸謹行眉頭皺起,眼神不住地在寧英濤臉上掃過,確認他的話有幾分真,幾分假。

一個女人,跟他在房間裏過了一夜,兩人竟然還清清白白?

都是血氣方剛的年紀,陸謹行不太相信。

可之前寧英濤的種種行徑,都足以證明他對他姐的真心。

一時之間,他竟然也看不太出來。

“那現在呢?”

寧英濤搖了搖頭,“早就沒跟那個女人有什麽來往了。”

陸謹行的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周身的氣息也淩冽了幾分,他直直地盯著寧英濤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你確保你說的,全部屬實嗎?”

寧英濤對他這盤問的語氣感到十分不適,但還是硬著頭皮耐心解釋道,“全部屬實,我保證。”

“我要是有一句假話,我斷子絕孫。”

陸謹行:“......”

寧家幾代單傳,這事他知道。

要是寧老爺子在場,聽到這話隻怕要心髒病發了。

通過剛才的判斷,他下意識地認為,應該是真的。

可沒有證據證明是真的,也沒有辦法佐證這事是假的。

再想想自己姐姐那死強死強的脾氣,陸謹行一陣頭疼。

這事已經超出了他的能力範疇了。

他拍了拍寧英濤的肩膀,“寧大哥,雖然我也傾向於相信你,但是在我心裏,我姐的態度就是我的態度,如果她決定離婚,那我百分之一百支持。如果她願意繼續和你過,那我也沒有意見。”

“隻是這種事情,隻能發生一次。”

陸謹行話語裏警告的意味已然十分分明。

無論如何,他都隻會站在陸愛舒那邊。

哪怕小時候陸愛舒追著他揍,還經常嘲諷他學習不行,不夠聰明,甚至他逼迫隻有五歲的他洗碗,做家務,隻要他反抗,就會被揍得更摻。

他在小沒少跟陸愛舒打架。

可那是他姐,他唯一的姐姐。

在他們陸家被當成掌上明珠寵愛的公主。

除了之前被綁匪綁走的那件事以外,他還沒見他姐受過什麽委屈。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會用道德去綁架他姐,更不會讓其他人去用道德綁架他姐,說什麽嫁出去的女兒回娘家就是丟人諸如此類的話。

他姐願意過就過,不願意過,就回家。

反正他養得起他姐,也負擔得了她肚子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