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陸謹行給了錢和糧票以後,幫著劉瑩把行李搬到房間裏,就準備走了。

房間裏采光還不錯,空間也不算小,劉瑩母子二人住綽綽有餘了。

隻是他剛要走,劉瑩就下意識地拽住了陸謹行的衣角。

她笑容苦澀,“陸大哥,我們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以後,你還會來看我們吧?”

陸謹行隻覺得十分心累。

原本壓下去的那股煩躁勁又湧了上來。

“你們不是好好的嗎?”

劉瑩一時語塞,眼睛立馬蓄滿淚珠,“可,可我和小越在這裏,唯一認識的人就是你了。陸大哥,你別不管我們...”

說罷,劉瑩又湊近了幾分。

兩個人的身體間隔已經超越了安全距離。

劉瑩像骨頭酥了一般,就往陸謹行那邊倒。

在劉瑩剛準備靠過來時,陸謹行就覺得十分不自在。

明明生病的是小越,此時此刻,他覺得劉瑩的腦子好像也壞了。

他一把把劉瑩推遠了些,“劉瑩同誌,你是帶孩子過來看病的,看病的事已經解決了,其他多餘的事,我管不了!”

許越呆呆地站在遠處。

整個人腦子好似都沒反應過來。

*

門外。

陸謹行像是被鬼追了一樣,奪門而出。

這劉瑩實在是太離譜了。

明明是帶孩子來看病的,心思卻不放在正道上。

回去的路上,陸謹行還一個勁地反思,自己究竟是哪裏出問題了,怎麽會招惹到別的女人。

同時,他又無比慶幸。

還好把劉瑩的事解決了。

要不然真讓劉瑩和婉婉住一塊,萬一出了什麽意外,他隻怕要後悔一輩子。

學校門口。

陸謹行剛到,就看到顧婉君站在門口笑眯眯地跟班裏的同學說話聊天。

他慢條斯理地下車,遠遠地站在她一抬眼就看得到的地方。

等到她說完話,抬起眼,陸謹行這才走過去。

顧婉君顯然也看到了他。

眼神裏全是驚喜。

步伐也不自覺地快了些。

陸謹行怕她摔著,快步迎上去,握住她的手:“慢點,萬一摔到了怎麽辦?”

顧婉君眼尾彎彎的,手指輕輕勾住他的掌心:“這不是有你在嘛。”

陸謹行接過她手裏沉甸甸的書包,幫她攏了攏圍巾:“今天上課累不累?”

顧婉君正準備回答,可眼睛一瞟,忽然發現陸謹行的衣領處,粘著一絲鮮豔豔的紅痕。

她好奇湊近一看,臉色瞬間變了。

顧婉君的手指驟然收緊,整個人不可置信地呆在原地。

她聲音輕得幾乎不像自己的:“這是什麽?”

陸謹行茫然低頭,在看到衣領上那抹殷紅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電光火石間,他想起剛剛劉瑩歪道在他身上。

顧婉君本來隻是有些懷疑。

現在看到陸謹行這副心虛的神色,她整個人如遭雷擊。

“婉婉...你聽我解釋。”

陸謹行向來鎮定的臉此時此刻已經繃不住了。

他急忙去握顧婉君的手。

“婉婉,不是你想的那樣!”

顧婉君倒退兩步,身體微微發抖:“這是誰留下的?誰!”

“不是你想的那樣。”

陸謹行想解釋,可又擔心顧婉君情緒起伏過大,身體扛不住。

他輕聲細語地哄著,“婉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跟你好好解釋好嗎?”

“要是聽完你還生氣,那你就把我打一頓?嗯?”

顧婉君的指尖已經掐進了掌心,眼眶通紅:“解釋什麽?解釋你衣領上的口紅印嗎?”她聲音發顫,“陸謹行,你當我傻是不是?"

陸謹行急得額頭沁出細汗,也顧不得周圍還有學生經過,一把將她摟進懷裏:”是劉瑩!招待所住不了這麽久,我就想辦法給她找了一個住處,剛才幫她搬行李,她故意往我身上蹭,我對天發誓!我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

懷裏的人突然安靜下來。

陸謹行心裏發慌,低頭去看她臉色:“婉婉?"

顧婉君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突然狠狠踩了他一腳:”你居然讓她靠你這麽近!“說著又要去擰他胳膊,”早說了這女人不對勁!你還不信!"

陸謹行任她捶打,反倒鬆了口氣。

會發脾氣就好。他捉住她手腕輕輕一拉,將人重新圈進懷裏:"是我不好,以後絕對離她三米遠。"

"沒有以後!"顧婉君把眼淚全蹭在他軍裝上,"以後這事你不能再管了,錢也給了,糧票也給了!總不能還把你自己搭上去吧!"

"好,都聽你的。“陸謹行親了親她發頂,心裏亂作一團。

他也沒想到,自己明明隻是出於好心,卻不知怎麽的,讓事情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顧婉君聽他這麽說,雖然情緒已經不像剛剛這麽激動。

可一想到劉瑩這麽歪在他身上,還在陸謹行的衣領上留下痕跡,她心裏就嘔得要命。

另一邊。

林子平剛剛拎著車鑰匙出來,放學剛出校門。

他就看到顧婉君眼眶紅紅地看視著陸謹行,像是生氣,又像委屈。

他的心像被揪起來似的,又酸又澀。

他眼裏閃過一絲猶豫,立馬快步過去,一把拉過顧婉君,護在自己身後。

陸謹行看著突然出現在自己麵前的林子平。

心裏也是一股火氣。

他板著臉,咬牙道,“滾。”

林子平冷笑一聲,眼裏滿是嘲諷,“我憑什麽聽你的?”

“陸謹行,欺負自己媳婦算怎麽回事?你算個男人嗎?”

陸謹行陰沉著臉,咬牙道,“姓林的,這事和你沒關係。這是我和婉婉的事。”

陸謹行最後幾個字咬得很重,態度已然十分明顯。

無論他和婉婉怎麽樣,那都是他們夫妻間的事!

林子平自認為是個道德底線不算太高的人,所以對於陸謹行所說的話,並沒有太往心裏去。

如果沒道德能讓他和顧婉君在一塊的話,他願意立馬拋棄。

“陸謹行,你雖然是她的丈夫,那你就該珍重她,愛護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惹她生氣。”

說罷,他扭頭看向顧婉君,原本眼眶紅紅的女人,聽到他這話,眼淚珠子就一顆顆地掉了下來。

他向來沒什麽哄人的經驗,麵對這樣的顧婉君,倒是手足無措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