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婉婉雖然性情柔和,但在認定的事上向來固執。她想要做的事,旁人很難改變。

可是——

陸謹行放下筷子,語氣放得更低:“不是要攔著你,隻是……”

顧婉君往他懷裏一縮,蔥白細嫩的手捂住陸謹行的嘴,“好了好了,這事就這麽定了。”

“老公~你也可憐可憐我,好不好?嗯?”

顧婉君眨巴著眼睛,眼裏帶著一絲懇求。

見沉默半晌,陸謹行經曆一番糾結猶豫之後,終於點了頭。

顧婉君見他這樣,心裏鬆了一口氣。

果然,男人還是得哄一哄。

見顧婉君眉開眼笑的樣子。

陸謹行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他捧著顧婉君的臉,鄭重點頭,“那以後你身子哪裏有不舒服的地方,這上學的事就得往後放放,身子要緊。”

顧婉君連連點頭,“放心吧,我不是那種沒分寸的人。”

*

一周後。

北平軍區。

小譚正整理著手頭上的工作,這段時間他大部分時間都不在辦公室,手頭上原本的工作還有些還沒處理好。

屁股還沒坐熱,外頭就有人急匆匆地敲門進來,“小譚秘書,剛剛接到一個電話,說要找您,問她什麽事,也說不清楚,是個女同誌,名字叫劉瑩。”

譚照影眉頭蹙起,清秀的臉上帶著幾分無奈,“行,我立馬過去。”

他上次把劉瑩放到招待所之後,考慮著她的處境,就把軍區的電話留給那個女人了。

電話接起,電話那頭就傳來劉瑩快哭了的語氣,“小譚兄弟,這招待所的人剛剛來跟我說,這裏不能連住這麽久,要有證明。”

譚照影耐著性子問道,“什麽證明?”

劉瑩頓住,這證明不就是證明嗎?

還能是什麽證明?

“我...我也不知道。”

譚照影溫聲道,“那你先等一等,待會我過去問問。”

等到了招待所。

小譚這才問了個明白。

招待所有規定,外地人員連續住宿超過五天,需要地方單位或親屬出具擔保證明。

前台工作人員臉色為難,這事確實有些棘手。

小譚點點頭,又問:”那如果是軍區臨時安置地呢?”

工作人員愣了一下:”這……倒是沒遇到過。”她猶豫地翻了翻登記本,”要不,您讓領導寫個字條?”

譚照影思索片刻,決定先問問陸謹行。

畢竟這事要是涉及軍區,難免有為了劉瑩開後門的嫌疑。

這事他還真做不了主。

他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劉瑩:”你先上樓收拾東西。”

劉瑩瞪大了眼:“小譚兄弟,這是什麽意思?要趕我走?”

小譚無奈:”不是趕你走,是給你換個地方住。”

劉瑩這才鬆了口氣,趕緊上樓去收拾包袱。

等到劉瑩走後,小譚又轉頭跟工作人員說道,“小同誌,一會這女同誌下來了,麻煩你讓她在這裏等一會,我現在去請示一下領導。”

譚照影匆匆趕到陸謹行辦公室門口。

自打上次陸謹行回來以後,西北軍區那邊就轉移了關係,現在陸謹行也職級全都轉移到了北平軍區。

出於修養身體的考慮,寧南星給陸謹行安排了個文職。

雖然陸謹行三番五次說明要去營裏帶兵。

都被寧南星以身體還沒修養好,把報告又打了回去。

此時的陸謹行,正看著桌上一堆資料發愁。

剛上任幾天,他就接到任務,給新兵出一份訓練方案。

他知道寧南星有意磨煉他,讓他多學習一些戰略層麵的東西。

可這些東西還讓人頭痛。

門外敲門聲響起。

”進來。”低沉的嗓音從裏頭傳來。

小譚推門而入,見陸謹行正伏案批閱文件,眉頭微蹙,顯然是忙得很。

”陸大哥......”小譚遲疑地開口,”有個事得請示您。”

陸謹行抬起頭:“說。”

”劉瑩在招待所那邊出了點狀況。”小譚硬著頭皮匯報道,”按規定需要單位擔保才能繼續住...”

陸謹行眉頭蹙起,“這事不能不能扯到單位上。”

不能給劉瑩開後門。

哪怕她是軍屬。

沉思片刻,陸謹行問道,“按照正常流程走,給她走住宿證明,需要多久。”

小譚琢磨了一下,“估計得半個月。”

辦公室裏一時陷入靜默。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招待所那邊今晚還能住嗎?”

小譚搖頭,“今天已經是最後一晚了。”

陸謹行歎了口氣,要是沒和婉婉商量,擅自把劉瑩接回來。

他又怕婉婉慪氣。

可他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劉瑩睡大街。

而且,這事已經麻煩小譚太多了。

“這事你別管了,你把劉瑩招待所的地址給我,一會我去處理。”

*

招待所。

劉瑩已經拎著鼓鼓囊囊的包袱站在招待所門口等著,見遠處高大挺拔的身影走來,眼睛一亮。

“陸大哥!?”她的聲音裏帶著掩不住的驚喜,臉頰被凍得微紅,眼神愛慕,“你來接我和小越去新的住處嗎?”

陸謹行神色不變,點點頭:“嗯,走吧。”

劉瑩連忙跟上去,一邊走一邊偷瞄他的側臉,終於忍不住輕聲說道:“上次小越說那些話不是故意的,你和妹子別往心裏去。”

許越也大著膽子,輕輕拽了拽陸謹行的褲腿,“陸叔叔,我不是故意的。”

陸謹行腳步微微一頓,隻是淡淡“嗯”了一聲。

劉瑩見他沒生氣,膽子大了些,繼續問道:“陸大哥,咱們是要去哪裏呀?”

“現在房子不好找,你隻有先去我們家裏住幾天了。”陸謹行腳步不停,“我已經安排人給你走申請流程了,半個月之後暫住證下來,你就能繼續住招待所。”

劉瑩本來發光的眼睛聽到這話以後,又瞬間黯淡了下去。

許越雖然年紀小,但也知道住招待所要花許多錢。

畢竟那裏床都是幹幹淨淨的,香香的。

他困惑出聲,“陸叔叔,我們就在你家裏住就好了,招待所要花很多錢,娘說這住的地方花的錢,都夠咱們家吃一年了。”

“那還不如直接把這錢不如送給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