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瑩隱約察覺到有人在看她,猛地轉頭,正對上林子平探究的目光。

她下意識地側身擋住病**的小寶,警惕道:“你是誰?”

林子平不急不緩地走進病房,神色平靜地說:“劉大姐是吧?我是陸謹行的同事。”

劉瑩一愣,“陸謹行是誰?”

林子平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他這段時間一直在照顧你,你連他叫什麽都不知道?”

劉瑩瞬間反應過來,“你說的是那位大哥?”

林子平點頭,“就是穿著長袍,送你到醫院,給你孩子手術單簽字的男人。”

劉瑩眼裏驟然浮現一陣失落。

原來這段時間,她連他的真名都不知道。

“是陸大哥讓你過來的嗎?”

林子平頓了一會,隨即微微頷首,“嗯。聽說你孩子的情況不太好,我剛巧路過,就過來看看。”

劉瑩聽他這麽一說,稍稍鬆了口氣。

現在陸大哥托人過來看她們母子,想必是還沒忘記她們。

她為難地看了林子平一眼,欲言又止。

林子平沒注意到她的神色,反而走近病床,伸手輕輕摸了摸小寶的額頭,皺眉道:“燒得很厲害,怎麽還不退燒?”

劉瑩苦笑,“醫生這個藥有的人吃了馬上就退燒了,有的人又說不準。剛剛醫生還說讓小越打針,這樣就不燒了,可是...”

話未說完,一滴眼淚先砸了下來。

她吸了吸鼻子,趕緊用手背抹掉,“不好意思,我就是......”

林子平擺了擺手,“理解。”

他轉頭看了眼輸液瓶裏的藥液,淡淡道:“這孩子的手術是誰簽的字?”

劉瑩一怔,猶豫片刻,還是低聲道:“也是陸大哥。”

林子平沉默片刻,又問:“他是孩子的什麽人?”

劉瑩這回也頓覺有些不對勁起來。

如果這人真是陸大哥的朋友,為什麽事事都要問她呢?

她沒有回答林子平的問題,反而問道,“你真是陸大哥的同事?”

林子平也察覺出了劉瑩的防備。

臉色的神情又變得溫和了些,就連說話的語氣都柔和了不少,“當然。要不然我為什麽會過來呢?隻是他交代我過來看一看,其他的都沒跟我說,我總得了解一下情況。”

“難不成,你覺得我像壞人嗎?”

劉瑩看了他一眼,臉色有些微紅。

這人模樣實在太俊了。

她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這麽好看的人。

“陸大哥...他是路過的好心人,孩子當時突然發病,他幫忙送醫院,簽手術同意書。”

林子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又問道:“他隻是路過?那為什麽醫生說他是孩子父親?”

劉瑩整個人僵住,手指死死攥著袖口,有些不知所措。

這幾天,醫生護士問她,她都含糊過去,說陸大哥是小越的父親。

畢竟是陸大哥給小越簽的字。

劉瑩擔心,要是把小越的親生父親說出來,那之前的簽字不就無效了嗎?

猶豫半天,她隻得保持沉默。

多說多錯。

林子平盯著她看了幾秒,心下也有了計較。

他收回目光,淡淡說了句:“打退燒針,效果估計會好些。”

他說完便站起身,從內襯裏掏出一遝鈔票,輕輕放在床頭。

“這筆錢先拿著用,孩子看病要緊。”

劉瑩呆住了,連忙推拒,“不不不,我不能收你的錢,我——”

“不是我給的。”

林子平打斷她,眼神淡淡,“你就當是陸謹行給的。他要是有良心,給你這筆錢也是應該的。”

他說完,不等劉瑩反應,轉身走出了病房。

臉色一片冰冷。

原來陸謹行在西北失蹤的這段日子裏,竟是去給別人養孩子了?

婉君那麽單純信他,到時候知道真相……會不會崩潰?

*

第二天一早。

林子平照例來接顧婉君去上學。

雖然他已經猜到,顧婉君現在大概率和陸謹行在一塊,而且不一定在家裏。

但他還是鬼使神差地開車來到了別墅門口。

一進門。

陳姐手裏正拿著兩個煮雞蛋,一臉訝異地看著林子平,比畫道,【你怎麽來了?】

林子平朝四周環視一圈,淡淡答道,“我來接婉君去上學。”

陳姐歎了一口氣,拉著林子平到沙發上坐下,在小本子上寫道:【他們一早就出去了,我還聽說顧小姐想帶她先生去吃早餐。】

說罷,她打量著林子平的臉色。

見他麵色如常,陳姐才繼續寫道:【子平,你現在還年輕,遇到人還不夠多。有時候一條路走不通,就得換另外一條路試試。】

林子平煩躁的推開,顯然是不願意看這些大道理。

“陳姐,她不一樣。”

“除了她,我從沒有對別人有過這種感覺。”

陳姐看著他這樣子,心裏一疼。

她家小姐命苦,怎麽小少爺命也這麽苦。

林子平抬手看了眼腕表,站起身來,淡淡道:“我帶了兩份早餐,一份給您放桌上。既然婉君人不在了,那我就直接去學校了。”

陳姐歎了口氣,隻好點點頭。

臨出門前,林子平停下腳步,回頭問道:“陳姐,最近婉君身子還好嗎?”

陳姐笑著比畫:【挺好的,胃口也不錯。】

林子平"嗯"了一聲,麵無表情地轉身離開。

北平大學門口,陽光正好。

顧婉君咬了一口剛出爐的糖油餅,眼睛幸福地眯起來,“你快嚐嚐,這家店手藝可好了!"

陸謹行看著她吃得滿足的樣子,眼裏閃過一抹柔軟。他低頭嚐了一口,點頭讚道:"是不錯。"

顧婉君看著他唇角沾上的碎屑,下意識伸手替他擦掉。

指尖剛觸及皮膚,陸謹行便下意識地握住她的手。

顧婉君臉頰微熱,迅速收回手,“學校門口呢,咱們還是注意點影響。"

陸謹行輕笑著放開,”不怕,咱們是合法的。"

他順手又掰了一塊糖油餅遞給她,"吃完我送你進去。"

就在這溫馨的氣氛中,林子平的車緩緩停在不遠處。

車門推開,林子平長腿一邁,麵無表情地朝二人走來。

"婉君。"

他的聲音打斷了二人的獨處時光。

顧婉君轉頭,看到林子平的身影時微微驚訝,"子平?"

林子平目光在陸謹行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即淡淡道:"本來想回去接你上課,結果沒想到你先走了。"

他從車內拿出早餐盒,"怕你沒吃早飯。"

顧婉君有些尷尬地看了眼手裏的糖油餅,"我已經吃過了......謝謝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