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我也想你。”

他注視著眼前的人,仿佛看著什麽稀世珍寶。

顧婉君白皙的臉蛋驟然一紅。

抿唇不語,默默拉著他的衣袖,“走,咱們坐公交車回去。”

陸謹行點頭,任由她把自己拉回去。

現在還不算晚,公交車也還在運行。

沒一會,公交車就到了。

由於走的是主幹道,沒一會就到了別墅區。

這裏人比較少,顧婉君也不扭捏,反而主動大方地牽起陸謹行的手。

兩人就這麽散著步,聊著天,不一會就到了房子門口。

顧婉君笑眯眯地給他先介紹起來,“家裏一般隻有我和陳姐在,陳姐是林子平特地叫過來照顧我的,對我很好,但是她年輕的時候受過刺激,說不出話。但是你說話她也能聽得懂。”

陸謹行一字一句地聽著,心裏默默記著。

也通過顧婉君說的三言兩語,拚湊出她的生活。

“對了,明天咱們要不起早點,一起去吃首都這邊的特色小吃?”

陸謹行見她笑意盈盈,滿懷期待的樣子,便柔聲答應道,“好。”

等二人到了門口。

顧婉君用鑰匙開了門。

屋內,陳姐正端著盆,準備去廚房裏洗衣服,一聽到門口的異響,便看到了顧婉君,以及她身後的陸謹行。

陳姐打量著這個男人,心裏默默替林子平著急,這怎麽還帶個男人回來了?

顧婉君沒注意陳姐異樣的目光,轉而介紹道,“陳姐,這是我丈夫,陸謹行。”

陳姐驚訝得合不上嘴,但還是禮貌地朝著陸謹行點了點頭。

心中暗道:壞了!

她家少爺以後就沒機會了!

陸謹行也禮貌地隨顧婉君叫了一聲,“陳姐。”

陳姐隻覺得站也不是,幹脆先把洗衣盆端回了衛生間裏。

她心不在焉地搓洗著盆裏的衣服,腦子裏滿是之前林子平跟她說的話,“陳姐,我從來沒有這麽喜歡過一個人。可惜,她心裏有人。”

那時候她總覺得,隻要時間夠長,顧婉君會忘記失蹤的丈夫,好好跟林子平過日子。

可哪曾想,她丈夫竟然又回來了!

她歎了一口,隻覺得十分心疼林子平。

小少爺爹媽早早就死了。

隻剩下少爺一個。

清清冷冷的過了這麽多年,眼瞅著人都要變得有人味了些。

現在,恐怕又得變成從前那副樣子。

......

顧婉君則是拉著陸謹行,“走吧,咱們先上樓。”

陸謹行收回自己打量地目光,亦步亦趨地跟著顧婉君到了樓上。

說是跟著,不如說是虛扶著,他看顧婉君走著樓梯,心裏總是留著個心眼,生怕她跌了下來。

顧婉君全然不覺,等到了門口,她扭頭打開房門,衝著身後的陸謹行說道,“到了。”

一開門,映入眼簾地就是一張書桌,書桌上擺放著一摞摞書。

床雖然不大,卻收拾整齊。

床單和枕頭套都是成套的暗綠色,被子最上方還蓋著一層黃色的毛毯。

旁邊還有一個小衣櫃。

雖然空間算不得太大,但也算得上是一應俱全了。

陸謹行看著這裏,難得地對林子平生出幾分誠懇感激的情緒。

他摸了摸顧婉君的頭發,輕聲道,“婉婉,過一陣子咱們也去挑一棟房子,就買在你學校附近。”

顧婉君詫異地看著陸謹行,“你不回西北了?”

陸謹行搖了搖頭,隨即又點了點頭,“過幾天我得回去跟爸媽報個平安,然後就回來找你,之後,我打算把組織關係調過來,先在這邊陪你讀完大學,至於其他的,以後再說。”

顧婉君心裏軟乎乎的,哪怕陸謹行失憶了,這人還是一如既往地慣著她。

“行,那你這四年就得在我眼皮子底下,好好照顧我,好好照顧咱們的孩子。”

陸謹行順著她的視線,看向顧婉君的肚子,強壓下心裏那股子激動和感動的心情。

哪怕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指尖還是忍不住微微顫抖。

他扶著她在床邊坐下,手掌輕輕放在顧婉君肚子上,認真道,“婉婉,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顧婉君搖了搖頭,“謹行,我一點都不辛苦,一想到肚子裏懷著孩子,我就覺得很幸福。就算你不在了,我也會想著,起碼你還給我留了一個親人。”

陸謹行霎時間語塞,他順著床邊坐下去,把人緊緊箍緊抱在懷裏。

*

另一邊。

醫院的病房裏,消毒水的氣味盤旋不散。

劉瑩坐在病床邊,用棉簽蘸了溫水,輕輕擦拭著小寶幹裂的嘴唇。

孩子渾身滾燙,睡夢中仍不安穩地皺著眉,時不時咳嗽兩聲,小臉燒得通紅。

護士推門進來,掃了一眼體溫計:"39度6,再不退燒得打退燒針了。"

劉瑩趕緊站起來:"不是說先吃藥觀察嗎?"

"再觀察就該燒壞了!"護士不耐煩地把藥盤往桌上一放,"家屬趕緊去繳一下費,今天用的抗生素不在基礎藥範圍內。"

劉瑩捏著繳費單的手指微微發抖,上麵數字赫然寫著"28元4角"。

她偷偷摸了摸縫在內衣夾層裏的積蓄,隻剩下最後三十塊了。

"同誌..."她追上已經走到門口的護士,"之前在這裏的男同誌,你們今天有看到他回來過嗎?"

護士奇怪地看她一眼:"哪個男同誌?"

"就是長得高高的,人也挺板正的,一個穿著厚袍子的男人..."劉瑩聲音越來越小,心裏直打鼓。

要是陸謹行不在,她也真不知道怎麽辦了。

手術費已經花掉絕大部分撫恤金。

要是再把剩下的錢花掉,那她和小越回家的路費都沒了著落。

"哦,那個人啊。“護士恍然,”沒見著。你們要是熟人,趕緊找人借點錢,孩子這情況起碼還得住三天。"

病房門關上的刹那,小寶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劉瑩手忙腳亂去拍孩子的背,摸到一片驚人的熱度,眼淚唰地下來了。

她盯著窗外的夜色看了許久,突然抹了把臉,學著之前護士的樣子,把輸液速度調慢了些,又給孩子掖緊被角。

林子平站在門口不遠處,默不作聲地打量著這對母子。

他掌握的信息有限,這對母子來路不明,但是令他驚訝的是,這孩子突發手術,監護人簽字那欄,可是簽得陸謹行的名字。

孩子的父親。

這可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