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他再說話,劉瑩懷裏的孩子突然劇烈咳嗽了兩聲,小臉蒼白得像紙一樣,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

“小越!”劉瑩驚慌地拍了拍孩子的背,聲音發抖,“你怎麽了?你別嚇娘啊!”

可下一秒,男孩的身子軟軟地歪倒,徹底昏了過去。

劉瑩徹底慌了神,眼淚瞬間湧出,她慌亂地四下張望:“醫生!醫院!救命啊——”

陸謹行二話不說,一把抱過孩子,沉聲道:“這邊,車站外應該有醫院。”

*

另一邊。

林子平正陪著顧婉君在醫院裏換藥。

已經過了七八天。

顧婉君膝蓋上的傷已經好得七七八八。

原本紅腫青紫的傷口處隻剩下一點泛青的痕跡。

護士仔細檢查著傷口,“你這還好得挺快的。”

顧婉君隻是笑了笑,“可能因為我身體素質好。”

其實是因為她天天往那抹靈泉水的緣故。

還每天雷打不動地喝。

身體自然也要比旁人恢複能力強一些。

護士看著旁邊林子平緊皺著的眉頭慢慢鬆下,又不由得打趣道,“咱們醫院的藥膏雖然效果好,但是這按摩的手法也重要,看來你對象還是給你好好抹了藥,不然也不會好得這麽快。”

顧婉君臉色不由得一紅,無奈解釋道,“他不是我對象,我們隻是朋友...”

自打上次那事之後,她說什麽都不讓林子平近身了。

自己能做的都盡量自己來。

哪怕她對林子平沒有這個想法,可在外人眼裏終究也不是那麽一回事。

林子平聽到她這話,眼神不由得一暗。

護士看著顧婉君明顯顯懷的獨肚子。

又看了看被稱之為“朋友”的林子平。

麵色也微微一變,慌忙道,“噢,不好意思,我誤會了。”

顧婉君擺了擺手,“沒事,也不是什麽大事。”

林子平的臉色更黑了。

氣氛沉默一陣,顧婉君輕輕附在護士耳邊,“醫生,我最近肚子上開始長紅色的東西,像是疹子,又像斑點,有時候還有些癢...”

她最近苦惱極了。

護士看著她已經明顯顯懷的肚子,思索了一下,“你跟我去後麵的房間,我幫你檢查一下,這個可能是妊娠紋。”

顧婉君點了點頭。

臉色都快皺成一團了。

護士拉上檢查室的布簾,聲音平靜:“是妊娠紋,皮膚纖維拉伸留下的痕跡,沒什麽大礙。隻是這妊娠紋後麵還會長。”

顧婉君看著自己的肚子,顯然還有些接受不了,“以後這個紋也會一直在嗎?”

護士一副“這還用問嗎”的表情。

顧婉君指尖無意識地碰了碰腹部,默默地係好衣扣。

等顧婉君出來之後。

一旁的林子平察覺到她情緒不對,想開口安慰,卻不知該說什麽。

護士寫好病曆,抬頭道:“家屬跟我去藥房拿點滋潤的藥膏吧。”

林子平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顧婉君:“我……”

顧婉君目光帶著幾分感激,“麻煩你了,子平。”

......

此時醫院的大廳,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陸謹行抱著昏迷的小越大步跑來。

而劉瑩則是跌跌撞撞地跟在後麵,臉上全是淚痕。

“醫生!醫生!”

沒一會,大廳裏的醫生、護士都圍了過去。

而帶著林子平去取藥的護士正路過,看到大廳裏一圈人圍著,也忍不住想去看看怎麽回事。

可她還得帶林子平去領藥。

她加快了腳步,往藥房裏走去。

沒一會,就把藥膏塞到林子平手上,“一會你去窗口那把這藥膏錢付了。”

林子平得了藥膏,也點了點頭。

他剛剛還沒來得及問顧婉君是怎麽回事,怎麽又要用藥了呢?

他拿起藥膏看了看,上麵寫著:皮膚保護劑。

皮膚...保護?

難不成是身上哪裏受了傷留疤了麽?

一想到這裏,林子平心裏又生出一股不知名的氣。

為什麽她自己偷偷受了傷,卻不告訴他?

回去的路上,走廊裏。

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正跟在一張擔架床後,身邊還有幾個醫生。

“先送去急診室!”

“心髒病發,需要立即搶救。”

那個女人幾乎站立不穩:“大夫求求您救救他...”

而跟在女人身邊的男人則是扶著女人的肩膀,生怕她跌倒在地。

這種事情,林子平覺得發生在醫院裏也不稀奇。

他也沒有過多泛濫的同情心去同情每一個人。

隻是在路過時多看了兩眼。

可偏偏這兩眼讓他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他的目光穿過人群,直直地釘在那個穿著奇裝異服的男人身上。

這人...長得怎麽這麽像...

等林子平正準備上前,又忽然止住了腳步。

自己真是魔怔了。

這人怎麽可能是那個男人?

*

急診室外。

陸謹行站在走廊裏,看著劉瑩癱坐在長椅上,手指死死絞著衣服下擺。

她的嘴唇不停地顫抖,眼神發直,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

“會沒事的。”陸謹行遞過去一杯熱水,“醫生說來得及時。”

劉瑩木然地接過,瓷杯在她手中晃動,灑出幾滴熱水在手背上,她卻感覺不到疼似的。

陸謹行移開目光,望向走廊盡頭。

剛才那一瞬間——他是不是看錯了?

那個背影......他總覺得在哪裏見過。

難不成,是他以前認識的熟人嗎?

*

林子平也心裏不停思索著。

難不成有人會長得這麽像嗎?

他還記得之前跟陸謹行碰過一次麵。

之後也在顧婉君的房間裏見過那個男人的照片。

他的記憶力向來很好。

可陸謹行按理來說,怎麽也不會在這裏出現。

林子平捏著藥膏走回去。

遠遠就看見顧婉君坐在走廊的長椅上。

她的指尖正無意識地摩挲著毛衣袖口的一處褶子,眼神浮著一層淡淡的倦意,像是有什麽東西硌在她心裏,沉甸甸的,卻又說不出。

他快步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藥拿到了。”

顧婉君回過神,接過藥膏,低聲道了謝。

她掀開蓋子看了一眼,乳白色的藥膏散發著淡淡的草藥味,大概是些舒緩滋潤的藥膏。

林子平見她沒說話,手指微微收緊又鬆開,好幾次想開口,卻不知該說什麽。

顧婉君終於轉過頭,目光落在他微微擰著的眉心上:“你怎麽了?好像有心事。”

林子平一怔,下意識搖頭:“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