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子平默不作聲。

她有沒有事,他能不知道嗎?

無非就是不想讓他擔心而已。

“嗯,回家。”

林子平站起身來,就要伸手去扶她。

顧婉君搖了搖頭,“我能走,這藥擦上去,已經好多了。現在一點都不痛。”

林子平也沒有勉強,他慢慢地走在旁邊,餘光不經意地瞟了顧婉君好幾眼。

見她輕輕抬腿,又慢慢往前走,心裏不自覺歎了口氣。

明明她可以試著更依賴他一些的。

可她偏偏什麽都要靠自己。

上了車以後,林子平沒有直接開回家裏,反而朝東城那家國營飯店開去。

顧婉君還沒吃飯。

他也還沒吃。

等車到了飯店門口,他就在路邊停了下來,“有沒有什麽想吃的?我去買。”

顧婉君搖了搖頭,“沒什麽胃口。”

“甜的?辣的?酸的?”

顧婉君思索了一瞬,“辣的吧。”

林子平點點頭:“等著。”

顧婉君坐在車上,看著他遠去的身影,心裏有些感歎。

其實林子平人還是蠻好的。

就是有時候看著不太願意跟人交流。

......

等了好一會。

林子平才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與其同時,塞到顧婉君手裏的,還有一份蜂蜜黃油麵包,還是熱乎的。

“買菜送地。”

她訝異了一瞬,倒也沒這麽客氣了,“謝謝。”

顧婉君咬了一口,軟乎乎又香甜的麵包瞬時間在車廂裏散發出濃濃的香氣。

一瞬間,她隻覺得被治愈了。

整個人都幸福了不少。

等她吃完一個,就把手裏的油紙包遞到了林子平手裏,“這個給你。”

林子平皺了皺眉,“我不愛吃。”

顧婉君:“......”

不愛吃正好,她幹脆全解決了。

夜晚。

把顧婉君送回家之後,兩人一起吃了飯之後,林子平這才回學校。

顧婉君看著他跑來跑去的,心裏也有些不太得勁。

她好像都沒有幫上林子平什麽忙。

反而一直在麻煩他。

林子平抓起沙發上的大衣,“早點休息,明天我過來接你。”

顧婉君張了張口,話還沒說,林子平就不見了人。

這人跑得可真夠快的。

第二天,教室裏。

王立新一臉諱莫如深地看著顧婉君,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幾眼,然後這才湊近她低聲問了一句,“昨天你沒事吧?”

顧婉君皺眉思索,“什麽事?”

王立新一臉八卦地往四周看了看,“我一個要好的哥們跟我說,昨天晚上警察到實驗樓那邊抓了個人。聽說是咱們學校的老師,而且,”

王立新把聲音壓得更低了,“而且...聽說他騷擾女學生,已經被關起來了。”

顧婉君搖了搖頭,“我沒聽說。”

她可不想在這個節骨眼上成為學校裏的焦點。

她隻想好好學習。

王立新“嘖”了一聲,“聽說那人還挺慘的,被打了個半死才帶走。估計是警察都看不下去了。”

顧婉君翻著書本,心裏猛然繃緊了,“警察打的?”

王立新點頭,“是啊,反正我是這麽聽說的,具體怎麽樣咱們也不知道。”

顧婉君心裏隱隱擔憂。

但麵上還是繃著,沒太大反應。

等到下午放學鈴聲剛響,顧婉君就收拾好書包匆匆往外走。

校門口,林子平靠在吉普車旁,手裏拿著一包糖炒栗子。

見她出來,他隨手把栗子塞給她,“暖暖手。”

顧婉君捧著熱乎乎的紙袋,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昨晚你打人的事,會不會對你有什麽影響?”

林子平挑眉,“你擔心我?”

顧婉君:“...嗯。”

這不是廢話嗎?

要是林子平因為她打老師被開除了,她夜晚恐怕都睡不著了。

更別說昨天晚上方豬頭還要死不活的。

林子平嘴角微微上揚,“放心,我這是幫警察同誌打擊黑惡分子,說不準人家還要給我發錦旗呢。”

*

去醫院拿了藥之後。

林子平照例在休息室內給顧婉君抹藥。

顧婉君接過林子平手裏的藥,“我自己來。”

林子平看著她一副沒得商量的樣子,也沒再堅持。

隻是靜靜地看著她一個人一邊吸著氣,一邊忍著痛揉搓著膝蓋部位。

看了沒一分鍾,林子平就看不下去了。

他一把蹲下,按住顧婉君的腳踝,“我來吧。”

隻是他手上還沒用多大勁,一聲誇張的驚叫就從身後傳來。

“你們在幹嘛!”

謝麗麗一臉不可置信。

她今天來醫院幫她媽拿個藥,結果就撞見了這一幕。

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還沒睡醒。

不然怎麽能看到這個向來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的男人,竟然為了一個女人,主動下跪抹藥。

四周的人看著這副場麵。

還以為是原配來抓奸了。

紛紛用輕蔑、不屑的態度看著顧婉君。

長得這麽好看。

原來是小三啊!

林子平皺眉扭頭,“你瞎了嗎?看不出來我在給她上藥?”

她衝到顧婉君和林子平麵前,指著林子平,半天說不出話來,“那你...你為什麽要幫她塗藥?”

林子平皺著眉頭,“她一個人怎麽塗?這個藥的按摩,揉進去,藥效才能發揮。”

謝麗麗朝外邊看去,“那不是有護士嗎?為什麽不叫護士過來?”

林子平揉了揉眉心,“護士也有自己的工作,人家也沒有這個義務。”

謝麗麗一臉恨鐵不成鋼:“那你也不能自已動手啊!實在不行,你讓你家保姆給她塗不就好了。她一個懷著身孕,又有老公的人,就算她是你親戚。這事也輪不到你來幫忙吧!”

周圍的人聽到顧婉君有老公,頓時瞪大了眼睛。

婚內出軌啊!

還被抓包了!

林子平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眼下的事實又不全是如此。

顧婉君的丈夫死了。

即使她懷著孕,也是單身,沒有對象的狀態。

而他也是孑然一身。

如果兩個人單身,又是朋友

而且他給顧婉君上藥,都是他主動要求的。

這一切的一切,都跟顧婉君沒有關係。

四周譴責的目光如果能化成實質的話,那顧婉君身上大概率能被這些人紮出好幾十個洞。

林子平輕柔地放下顧婉君的褲腿,然後把人護在身後,“謝麗麗,我的事也輪不到你來管吧?我們除了是鄰居以外,還有其他的關係嗎?”

謝麗麗十分受傷,眼淚迅速蓄滿眼眶,“子平,從小到大,哪怕我再煩你,你都沒對我說過什麽重話。”

“所以你現在要為了她,這麽說我,是嗎?”

顧婉君看著眼前這一幕。

恍惚之間,隻都產生了一種自己在演電影故事的錯覺。

她擺了擺手,有些慌亂,“謝麗麗,我跟子平真的隻是親戚關係。”

謝麗麗瞪了她一眼,“閉嘴。”

林子平臉色更黑了,目光也變得更加冷漠,“你走吧,這事輪不到你管。”

謝麗麗看著林子平油鹽不進的樣子,都恨不得親自上手,把林子平腦袋裏的水甩出去,“你睜大眼睛看看!肯定是你著了她的道了!她丈夫現在去執行任務,她就迫不及待地勾引你,這樣的女人,壓根不值得你愛!”

林子平冷笑一聲,“你聽不懂人話是嗎?我再說一遍,現在她丈夫為國犧牲了,她是單身。我也是。她沒勾引我,是我主動求追她。”

“是我主動追求她,你聽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