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剪裁得恰到好處,腰腹處做了收窄處理。

他看得出了神。

眸色幽深。

腦海裏全是顧婉君穿著這條裙子的模樣。

動人的,勾人的......

等他回過神來時,自己都被驚住了。

謝麗麗自顧自地說著,絲毫沒注意到林子平的異樣。

“我覺得她長得這麽好看,不適合穿這麽......樸素。”

她下意識想說"老土",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顧婉君其實聽得出來她的言外之意,但也隻是笑笑:“我現在懷著孩子,穿得舒服點比較好。”

謝麗麗拍了下腦袋:“也對!那我帶你去看看襯衫和褲子!”

林子平看著她們從這家店走出去。

又準備走去了另外一家,皺眉道:“別逛太久。”

謝麗麗撇撇嘴:“你這麽著急幹什麽?難不成一會你還有別的事?”

林子平頓了頓:“她懷孕了,適度運動比較好。"

這句話說出來,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似乎管得太寬了。

顧婉君也沒反駁,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稍微逛逛就好。”

而一邊的謝麗麗,聽著這話,隻覺得林子平有些怪怪的。

但讓她說出個一二三,她也說不出來。

傍晚,回程的路上。

謝麗麗捧著新買的裙子心滿意足。

顧婉君雖然也買了幾件衣服,但心裏也沒什麽太大的波瀾起伏。

車子開過一處岔路口時,林子平問:“餓不餓?”

顧婉君回過神來:“還行。”

謝麗麗立刻接話:“我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車子開過熙熙攘攘的街道,謝麗麗趴在車窗上興致勃勃地指路:“前麵拐角就是東城國營飯店,他們家紅燒肉可香了!”

林子平打轉向燈的時候,餘光瞥見後座的顧婉君正低頭輕輕揉著腰側,眉頭微蹙的樣子。

“不舒服?”他問。

顧婉君抬起頭笑了笑:“沒事,就是有點腰酸。”

謝麗麗轉過頭:“懷孕都這樣的!我媽說她懷我那會兒......”

林子平眼看謝麗麗又要開始滔滔不絕,立馬打斷:“馬上到了。”

*

國營飯店裏彌漫著飯菜的香氣,三人選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謝麗麗翻開菜單:“紅燒肉必須點!小顧美女,你要不要嚐嚐北平烤鴨?可正宗了!”

顧婉君還沒來得及回答,林子平已經開口:“太油膩了。”

“孕婦不能吃辛辣刺激的。”他對服務員補充道,“勞煩,紅燒肉少放糖,再來個清蒸魚和綠葉菜。”

謝麗麗心裏那股不舒服又湧了上來,“子平,你怎麽連懷孕不能吃什麽都知道?”

林子平淡淡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常識。”

謝麗麗:“......”

顧婉君雖然有點想吃辣一點東西,但也不好意思開口,“謝謝。”

這頓飯吃得還算安靜,直到謝麗麗突然驚呼:“呀!那不是陳參謀嗎?"

窗外走過幾個穿軍裝的身影。

林子平看了眼,立即放下筷子:”你們先吃。"

他大步走出去,跟那幾個軍人低聲交談起來。

謝麗麗趁機湊近顧婉君:“那是陳參謀,也是華大的老師,還是我爸的朋友。”

顧婉君往外看去,那位陳參謀,赫然是之前給她在學校帶路的老師。

謝麗麗自顧自地說著,語氣當中隱隱的自得,“陳家和我們家,還有林家,都是世交。”

顧婉君有些不明所以地看著她。

“你跟我說這些做什麽?”

謝麗麗抬眼看她。

做什麽?

自然是告訴她,她和林子平還有自己,都不是一路人而已。

不過謝麗麗自然不會這麽說,相反,她解釋道,“我就是給你介紹介紹。”

顧婉君自認為自己的態度已經非常明確了。

所以她並不想搭理謝麗麗的這些小心思。

更不想摻和他們之間的事。

所以她索性表現得更直白了,“我不感興趣。”

謝麗麗看著顧婉君,神情驚訝。

她沒料到顧婉君會這麽說。

畢竟有不少人都想著和他們攀關係呢!

可顧婉君這麽直接說了,反倒顯得她在顯擺似的。

謝麗麗輕輕咂舌。

真是不識好歹。

等林子平回來時,氣氛已然變得沉默起來。

他疑惑地看了二人一眼,倒也沒說什麽。

直到吃完飯,除了謝麗麗偶爾和林子平說幾句話以外,整個餐桌都有些沉默。

上車以後。

謝麗麗也格外安靜,直到車子停在她家門口,她才突然問:“子平,明天周末,我們去看電影吧?”

林子平頭也不回:“有事。”

“你每次都這樣說!”謝麗麗委屈極了,“那下周......”

“謝麗麗。”林子平的語氣難得緩和,"你值得更好的人。”

謝麗麗沒想到,他竟然就這麽直愣愣地說了出來!

還是當著外人的麵!

她眼眶一下子紅了,抓起包就衝下車,"砰"地摔上車門,“林子平!我討厭你!”

林子平沉默著,不說話。

顧婉君看著這出鬧劇,心裏也隻是微微歎息。

這事她也沒什麽評價的立場。

索性直接閉嘴。

夜色漸濃,路燈一盞盞亮起。

路過一家電影院時,顧婉君突然看到新上映的海報。

“《戰地黃花》......”她輕聲念道。

林子平放緩車速:“想看?”

顧婉君搖搖頭,“就是看著有點新鮮。”

*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時,已經快8點了。

林子平看著她拉開車門,忽然開口,“早點休息。”

顧婉君看了他一眼,點點頭,轉身進了房子裏。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她總覺得林子平好像對她的關心有點過多了。

但立馬她又否認了自己的想法,可能隻是因為謝麗麗在這裏,所以顯得林子平對她的態度更好了。

她沒有回頭,所以沒看見林子平的車一直停在原地,直到她房間的燈亮起來才離開。

房間裏。

顧婉君坐在床邊,手指輕輕撫過那件水藍色的真絲裙子。

是她趁著謝麗麗和林子平不注意時買的。

導購員熱情的推銷:“同誌,這件連衣裙是我們剛到的新款,料子很涼快,穿去約會最合適了。”

她本不想買的,可裙子溫柔地貼上皮膚的觸感,讓她恍惚間想起之前出門換衣服時,陸謹行總是樂此不疲地看著她換了一套又一套。

很多衣服她在西北壓根沒機會穿。

所以她總是試了又試。

最後又放回衣櫃。

一滴雨水從窗縫濺進來,落在地板上,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去關窗,卻發現外麵的雨已經下大了,風卷著濕氣撲進來,嗆得她咳了好幾聲。

顧婉君手忙腳亂地把窗戶拉上。

可這窗戶關的時候,好像卡住了什麽,壓根關不嚴實。

顧婉君打開台燈看了看,發現有根釘子卡在縫隙裏了。

她試了一下,發現這釘子也取不出來。

看著漸漸變小的雨和風,顧婉君考慮了一下,決定先去睡覺。

現在還不算太冷。

開著一點窗戶也能透透氣。

可她沒想到,正是自己這種僥幸的想法,把她自己給弄感冒了。

等她意識到不對時,已經是淩晨三點。

喉嚨火辣辣地疼,腦袋昏沉沉的,被子蓋在身上卻暖不熱四肢的寒意。

她想起身倒水,卻一陣眩暈,腿一軟跌坐在床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