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向窗外連綿的雪山,腦海裏那個模糊的女人身影又浮現出來。

她是誰?

為什麽一想起她,他的心就像被揪住一樣疼?

*

北平。

西郊別墅裏。

顧婉君正抱著被子入睡,為了保護好孩子,今天她一整天都在喝靈泉水。

可現在她也知道,靈泉水並不是萬能的。

就像她心裏擔憂陸謹行這事,並不是身體上的折磨,而是精神上的痛苦。

而這種不好的情緒,腹中的孩子是能感知到的。

哪怕為了孩子,她也不能想這麽多。

第二天一早。

顧婉君醒來時,天已經亮了一會了。

她從換好衣服,緩緩從樓梯走下去。

一樓客廳裏,陳姐還在廚房忙活著,而林子平則是坐在餐桌旁邊,慢條斯理地吃著早餐。

她往餐桌上瞟了一眼,今天地早餐是青菜粥,還有一些鹹菜。

林子平也聽到了樓梯上的動靜,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

餘光瞥見顧婉君扶著樓梯慢慢走下來。

她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些,但仍然透著幾分憔悴。

“醒了?”他語氣平淡,聽不出什麽起伏。

顧婉君點點頭,在餐桌另一端坐下,“嗯,你今天起得好早。”

林子平一向這個點起,在軍區鍛煉這麽些年。

身體素質好了不說,作息飲食都十分規律。

“習慣了。”

顧婉君也沒再說話,而是坐在餐桌邊,準備給自己盛碗粥。

林子平看著自己手邊的砂鍋,伸手過去,挑眉道,“碗。”

顧婉君把碗遞了過去,“少一點。”

林子平隻當沒聽見,把碗都盛滿了,“多吃點,醫生說你營養不夠。”

顧婉君看著滿滿一大碗,眉頭都皺了起來。

這她怎麽吃得完?

不一會兒,陳姐出來了,手上還端著一杯溫熱的牛奶和兩個雞蛋。

她笑眯眯地把東西放在顧婉君麵前,示意她一會一起吃掉。

顧婉君微微一怔,這也太多了吧?

她擺了擺手,“陳姐,我吃不下了。”

陳姐也沒想到她會拒絕,於是求助似的看了一眼林子平。

林子平輕咳一聲,他也沒想到顧婉君這胃口跟小貓小狗似的。

隨便吃點就飽了。

“雞蛋帶回學校去吃,牛奶喝了。”

顧婉君有些不滿地看了他一眼,眼裏反抗的意味很明確。

而林子平隻當沒看見。

孕婦嘛,營養最重要了。

沒一會,林子平就吃完了。

他看著顧婉君小口小口吃著早飯的樣子,蹙眉觀察。

怎麽這女人吃飯也跟小動物似的。

嘴巴一鼓一鼓的。

但很快,林子平就被顧婉君吃飯的速度打敗了。

這要是在軍區,照她這個吃飯速度,連口熱乎的都趕不上。

“快點吃,一會還得去上課。”

顧婉君:“......”

明明是他非要盛這麽多粥,結果現在又來催她!

她一邊加快了速度,一邊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

林子平忽然想起什麽,從口袋裏掏出一封信:"表哥寄過來,說是給你的。"

顧婉君一愣,接過信,信封上赫然是寧英濤的字跡。

她的心跳陡然加速。

難道是謹行的消息?

她指尖微微發抖,拆開信。

而裏麵卻隻是一張普通藥方,落款寫著"安胎用"。

希望落空的刺痛讓她眼眶一熱,但她迅速低下頭,強壓下情緒:"謝謝。"

林子平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移開。

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她。

況且,他也不擅長這種事情。

沉默了片刻,他終於開口:"趕緊喝完,走了。"

顧婉君回過神,抬眼看了他一眼,眼底已經不見剛才的情緒,隻剩下淡淡的無奈:“太多了……”

“別浪費。”他語氣不容置疑。

顧婉君皺了皺眉,但還是伸手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著。

林子平看著她這副逆來順受卻又顯然不甘願的樣子,心裏卻莫名惱怒起來。

但又不知道這股子情緒從何而來。

*

車子緩緩駛出別墅。

北平的清晨帶著微涼的寒意,街道上行人不多,商販們剛剛開始擺攤,空氣中彌漫著熱豆漿和煎餅的香氣。

顧婉君靠著車窗,靜靜望著外麵流動的街景。

林子平開著車,餘光時不時瞥她一眼,見她神色懨懨的,眉頭皺了皺:"不舒服?"

顧婉君搖了搖頭:"沒有。"

林子平頓了頓,語氣難得放緩:"那怎麽不高興?"

顧婉君茫然地轉頭看他:"不高興?有嗎?"

林子平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沉默了。

也許她自己都意識不到,她好像總是鬱鬱寡歡,眉眼憂傷。

要不是他見過顧婉君在西北那副神采奕奕的樣子,或許真的會認為她是一個內向的人,憂鬱的人。

可她明明本該是明媚的,快活的。

想著想著,林子平的念頭又打住了。

真是發了神經了。

一天到晚琢磨著顧婉君的事。

說到底,他不過是個遠房親戚而已,有必要對她這麽照顧嗎?

可轉念一想,他表哥和寧爺爺都這麽重視她,那他多考慮些也是應該的。

念頭一轉過來,林子平不由得開口道,“下午你就在學校門口等我,我送你回去。”

顧婉君今天沒騎自行車,於是點了點頭,“行,那麻煩你了。”

林子平聽到她這話,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沒事。”

*

到了學校。

她在門口就和林子平分道揚鑣了。

農林係和公安係隔得遠,又不在一條路線上。

自然是分開走。

一到教室,周曉芸和孫梅就圍了上來,目光關切,“婉君,你沒事吧?”

顧婉君擺了擺手,“醫生說不是大問題。”

聽到這裏,周曉芸和孫梅這才放了心。

“婉君,昨天我們跟唐教授說你去醫院的事,她好像臉色不太好。”

顧婉君聽到這,一時之間也有些忐忑,“她說什麽沒有?”

二人搖了搖頭。

不過孫梅還是提醒道,“婉君,不然你等待會下課了再去跟唐教授解釋解釋。”

顧婉君低頭沉思,覺得孫梅說得在理。

她第一天上課就沒給唐教授留下什麽好印象。

唐教授還是她的指導老師呢!

她要是把關係弄僵了,她擔心唐教授以後就不好好教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