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手腳都綁了。
而毫無章法在密林裏轉來轉去的李康,則是十分恐懼又害怕。
這姓陸的好像一直在找他。
他都跑了快好幾天了,這人還窮追不舍。
此時他的喉嚨幹得像是塞了一把粗砂,包裏的幹糧也已經快吃完了。
隻有包裏的水壺還剩最後一口水。
但他不敢喝。
要是真喝了,那就沒了。
可要是再跑下去,隻怕自己還沒被姓陸的打死,就要餓死了。
猶豫了一瞬,李康決定,不跑了。
於是他坐在原地,他覺得自己隻要等個半天,陸謹行就能追上來了。
他猜的也沒錯。
等陸謹行走到一處小水窪處時,不遠的灌木叢突然簌簌作響。
陸謹行猛地蹲下,槍管無聲地抬起。
沒一會,他看到一張青白如鬼的臉忽然對著他招了招手。
陸謹行抬眼,這才慢悠悠地走過去。
*
軍區基地,軍屬院。
陸家。
送走劉明之後,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清脆的嗓音,“婉君!婉君你在嗎?!”
顧婉君凝眉,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剛出房門,一抬眼,就見肖秀秀才跑進院子,臉頰紅撲撲的,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手裏高高揚著一張淡黃色的紙,滿臉喜色。
“你考上了!”
她一進門就撲過來,激動地晃著那張通知書,“婉君!你的錄取通知書寄過來了!錢科長讓我特地過來通知你呢!”
“對了,你這段時間怎麽不在農業部了?我去了好幾次都沒找到你人!”
顧婉君苦澀一笑。
自打陸謹行沒了消息之後,她公公陸振東看出來她心情不好。
特地幫她說明了,給她多放一陣子假修養修養。
現在她還懷著孩子,每天晚上睡不著,白天壓根沒精神上班。
再加上農業部壓根沒什麽事,她要做的事,現在也壓根實現不了。
還不如在家好好待著。
肖秀秀看著她怔怔出神的樣子,挽著她的手,臉色擔憂,“婉君,你到底怎麽了?怎麽看著魂不守舍的?”
顧婉君搖了搖頭,嘴角微微揚起,“沒事。你不是跟我說通知書的事嗎?”
肖秀秀眼睛亮亮的,“對啊!你這次可是考了甘嶺前5名!你知道你被哪裏錄取了嗎!?”
顧婉君猶豫了一瞬,也不敢期望太高,“農業大學?”
“哎呀!不是!”
肖秀秀比她還激動,甚至忍不住主動提醒,“大膽的猜。”
“難道……”顧婉君眨了眨眼,忽然一個念頭閃過,遲疑道,“不會考上華大了吧?”
“對對對!”肖秀秀一把抱住了她,“就是北平華大!”
顧婉君也愣住了,“我本來也沒抱太大希望,但沒想到真的考上了。”
如果陸謹行還在,她肯定高興得不知所措。
肖秀秀卻沒察覺到她的不對勁,仍舊興高采烈地說道:“我聽說那邊宿舍條件可好了,兩人一間,每個月還有生活補貼!而且那可是華大誒!多少人的夢中情校啊!婉君啊,你可太爭氣了!”
顧婉君也被她那股子情緒感染了。
發自內心的笑了。
起碼說明這段時間,她沒有白費心思。
*
傍晚,陸振東和蘇明華回來時,院子裏飄著淡淡的米粥香。
顧婉君剛剛在廚房裏煮了一鍋小米粥。
最近她什麽都吃不下,隻有喝粥能喝得進去。
粥還在鍋裏燉著,她則是坐在院子裏躺椅上。
旁邊的桌子上擺著華大的錄取通知書,淡黃色的信封,燙金的小字,右下角蓋著高校招生委員會的紅章。
她剛剛盯著這張紙看了很久。
心裏還是沒想清楚。
要是陸謹行回來了還好說,要是他沒回來呢?
她還去北平嗎?
蘇明華和陸振東進來時,見她躺在院子裏,便走了過去,正想關心關心她,卻被一旁桌子上的通知書吸引了注意。
蘇明華拿著桌上那則通知書,看了又看,“婉君啊!你考上華大了!”
“喲,我看看!”說罷,陸振東又把蘇明華手裏的通知書接了過去,“真是華大!”
顧婉君點頭,神色平靜,“今天剛送到。”
高興不過一會,他們便笑不出來了。
蘇明華沉默了一會兒,隨手拉了把矮凳坐下,低聲問,“婉君,你現在是怎麽想的?”
顧婉君也沉默了。
怎麽想?
陸謹行還在的時候,她想的是和陸謹行一塊去北平。
可現在……
陸謹行生死未卜,她肚子裏還有他們的孩子。
如果她走了,她一個人要怎麽在北平生活?
見她遲遲不語,陸振東也歎了口氣,聲音放緩,“婉君,我就問你一句——你是想去上學,還是想在這兒等他?”
顧婉君的手指微微一顫。
上學是她一直以來都想做的事。
她盼了兩年才等來了這個考試機會,以後好好進修,說不準能為西北做出一些貢獻。
還沒等顧婉君開口,蘇明華就先分析了一通,“這上學和等人並不衝突,和生孩子也不衝突,當年我懷著愛舒的時候,也是在上學。平心而論,媽覺得你去北平學習,是個好機會。”
“老婆子,當時你懷著愛舒的時候,可是我陪在你身邊的。現在婉君身邊連人都沒有,她又懷著孩子,現在這樣讓她一個人去北平,不是胡鬧嗎!”
蘇明華和陸振東大眼瞪小眼。
瞪了一會後,又紛紛別過臉去。
顧婉君深吸一口氣,咬了下唇。
雖說現在陸謹行不在,她一個人要是去北平,肯定有諸多不便。
但要是放棄這個機會,不去了。
那她也是萬萬不能接受的。
沉默許久,顧婉君忽然開口道,“爸,媽,我想去。”
蘇明華頓了頓,眸光中帶著她看不懂的深意,“婉君,媽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你真的想去,媽陪你去。”
此時此刻,陸振東震驚了。
沒人比他更清楚,蘇明華有多愛自己的工作。
年輕的時候顧不上帶孩子,也要加班,整理實驗數據,做研究。
這工作能說得上是蘇明華的命。
顧婉君遲疑了一瞬,這兩年的相處,也讓她對蘇明華十分了解。
如果真讓蘇明華跟著她去北平,她心裏也過意不去。
“媽,您讓我好好想想。實在不行,我去了那邊請個阿姨照顧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