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

等到軍區正常上班之後,過不了兩星期,就要過年了。

顧婉君這陣子抱著從辦公室角落裏翻出來的《土壤肥力與肥料》這本書在啃。

當然不是生啃。

雖然字幕時不時的在奚落她,可也有人不斷地在鼓勵她。

等她把這本書看了個囫圇,心裏愈發的絕望了。

因為這本書裏寫提升土壤肥力,基本上都是從整個生態大環境入手,包括耕種、施肥、防沙種林......等等一係列措施,去實現整體的土壤肥力提升。

而她空間裏的土壤之所以又黑又濕,歸根結底,還是她空間裏空氣好、水源好,整個生態環境都是好的,不像西北一樣,水土流失嚴重,大部分土地裏都是沙子。

少部分耕地,也由於氣候的原因,隻能種植小麥、蘋果、玉米這些作物。

本來她還天真的想,隻要把空間裏的土給挖出來,看看能不能和西北的土壤結合一下,把裏麵的黑土營養給帶過去。

雖然她能通過意念直接把東西拿出來,可要一次性拿出這麽多黑土,顯然是天方夜譚。再加上甘嶺這個水土流失程度,沒了空間生態係統的加持,隻怕不久以後也會淪為黃土。

她趴在辦公桌上,心裏甚至產生了想放棄的想法。

【本人農學生現身說法,甘嶺要是想提升土壤肥力,防沙建林是重中之重,隻不過照她這樣看書看下去,學的實在太慢了。】

【對啊,要想真正學到知識,最好還是去讀大學。強推華國農業大學,專業對口,飯菜好吃!】

【咋不上清北呢?清北多好啊!這個年代應該更好考一點吧?而且去了那邊,老師都是大拿,幫助肯定更大。】

【你們說得輕鬆,要是顧婉君真去了首都,咱陸哥可怎麽辦啊?!】

顧婉君掰著指頭算,要是考大學,明年她就得準備起來了。

隻是這考大學,去哪裏買書,這也是個問題。

還沒等她發呆太久,吳娟坐在另一頭,走了過來,敲了敲她的桌麵,“下班了,你怎麽還不走?”

顧婉君愣了一下,“我想再看會書。”

吳娟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哎喲,你成天抱著本破書幹嘛?這看了也沒用啊!”

顧婉君沒有跟她爭辯,她知道,跟吳娟這人解釋,說了也是白說。

她輕歎了一口氣,反問道,“之前我跟你說的事,你考慮清楚沒有?”

吳娟的表情有些扭捏和古怪。

自打顧婉君知道吳娟就是耀祖媽之後,她閑來無事就開始跟吳娟做思想工作,讓吳娟把招娣送去上學。

可吳娟死活不肯,還說本來家裏就沒錢,吃口飯都費勁,更別說讓招娣去上學了。

威逼已經試過了,吳娟壓根就是個混不吝的主。

如果強行逼吳娟,以權壓人,隻怕招娣會過得更慘。

比起這樣,倒不如花點小錢辦事。

“你真的要出招娣的學費?還每個月補助我家一斤白麵兩斤糙米?”

“嗯。”

吳娟一副她是不是有病的表情,“你想好了?別哄我,我還指著招娣給我看弟弟呢。”

顧婉君神情無奈,“放心吧。我就是看招娣這孩子聰明,是個讀書的料。糧食晚上你到我家來拿,不過說好了,每個月拿一次,什麽時候你不讓招娣上學,什麽時候我就不送了。”

吳娟思索了一瞬,立馬同意了。

一斤白麵,還有一個賠錢貨閨女。

她立馬就做出了決斷。

耀祖還有奶奶看著,左右也不會出什麽大事。

“成。這事我答應你。”

等到吳娟走後,顧婉君這才收拾東西,準備出門。

剛走出門口時,她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小跑著過去,笑眯眯地看著他,“謹行,你怎麽來了?”

眼前的男人裏麵穿著綠色軍裝,身上套著黑色的大衣外套,身形修長又有氣質。

陸謹行刮了刮她的鼻子,“正好下班,來接你。”

兩人就這樣肩並肩地回了家。

*

夜晚。

顧婉君躺在**,翻來覆去。

剛剛晚上吃飯的時候,她看到字幕在討論裴家的事,裴濯已經槍斃了。

就在今天下午6點。

想起裴濯這段時間以來地所作所為。

她不禁有些感歎。

如果他一開始就去防沙帶種地,而不去為裴家做那些髒事,那他的命運是不是又不一樣?

而按照裴濯的性格,他又怎麽會甘心去種地?

思及此,顧婉君也放下了。

性格決定命運,這話果然不假。

可她呢?

她如果沒有看到字幕,沒有那些人的提醒,她是不是早就被賣到山裏了?

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由得把陸謹行抱緊了一些。

還好,還好一切都改變了。

陸謹行被她的動作吵醒,迷迷糊糊之間,把人摟得更緊了,“婉婉,你睡不著嗎?”

顧婉君看著陸謹行睡眼惺忪的樣子,也不忍心把他吵醒,“沒事,剛剛就是腳不小心露出去了,有點冷。”

陸謹行支起身子,又替她仔仔細細撚好被子,又把懷裏人摟緊,這才睡去。

沒多久,顧婉君也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夢中。

一個女人穿著素雅的青布褂子,站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眼神溫柔又慈愛的看著她。

這不是...

她媽嗎!?

顧婉君興奮地跑過去,立馬抱住了她,“媽,真的是你!”

女人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語氣輕輕柔柔,“婉婉,好久不見。”

聽著這熟悉的語調,顧婉君委屈得落下淚來。

雖然知道這是夢,可她還是貪婪地注視著眼前人的麵容。

她媽看著還是跟以前一樣,溫柔漂亮。

“媽,你在那邊,過得還好嗎?”

徐珍笑著點點頭,“媽過得好著呢,不用擔心我。倒是你,這段日子辛苦了。”

顧婉君眼眶一紅,眼淚立馬就要落了下來。

可她壓根不想讓她媽看到她哭的樣子。

然而徐珍似乎知道她的想法,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背,柔聲道,“媽知道,媽都知道。媽現在來,隻是想跟你說,媽攢的那點功德已經用光了。”

“什麽意思?”

顧婉君心頭一緊。

“以後啊,你就看不到那些字幕了。”徐珍神色溫柔,卻又異常堅定,“不過,你也不該再靠它了。你身邊有謹行,有愛舒,有蘇阿姨……還有那麽多真心待你的人。你已經很穩當了。”

顧婉君眼眶發熱,絲毫沒有想到。

原來自己能看到那些字幕,是因為媽媽的愛。

她咬著唇,無聲哽咽,“媽,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徐珍笑著搖頭,指尖在她額上點了點,“你是媽媽的寶貝。從小被家裏捧著長大,又怎麽知道人心險惡?不過你以後不用怕了,那些壞人已經自食惡果了。”

徐珍目光溫柔,“婉婉。現在你會自己拿主意、能扛得起事兒。媽媽很為你驕傲,以後你自己的路,就要靠你自己走了。”

顧婉君的胸口像是被什麽燙了一下,悶悶的卻又暖呼呼的。

“別怕,”徐珍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會過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