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陽驚疑不定,上前去拿林子平手中的文件。

林子平挑眉斜睨了她一眼,把文件遞了過去,“林秋陽同誌,請你好好看清楚,看清這個章是不是中央軍委的章。”

林秋陽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標題、落款、事項還有公章。

全都是對的!

不可能,不可能......!

林秋陽腿一軟,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直直跌坐在地。

原本作為林秋陽伴娘團的女賓,目光也從一開始的豔羨,變成毫不留情的奚落。

“我就說嘛,人家這麽年輕有為,能看得上她什麽,果然沒好事啊。”

“嘖,這男人也不能光看臉,還不如我家老王老實。”

“這貪汙受賄,出賣情報可不是小事啊,搞不好要槍斃的吧。”

隻有站在一邊的楊巧默不作聲,她上前一步,一咬牙,把她扶起,“秋陽,振作一點。”

林秋陽充耳不聞。

她腦子驀然閃過徐懋還有吳昌明他們的臉......

那她,豈不是害死他們的幫凶?

再聯想到裴濯每次過來找她時,總是有意無意地跟她打聽關係研究項目的事。

這時,林秋陽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她癱坐在地上,渾身發軟。

林子平扭頭看了一眼林秋陽,眸光複雜。

這林秋陽顯然還沒有了解裴濯真正的目的。

但是她作為政委,實在是失職。

他擺了擺手,“一起帶走。”

林秋陽被兩個士兵扣著肩膀,整個人絲毫沒有剛剛的那股子精氣神了。

她無助地看向自己的父親,那個曾經為她擋風遮雨,安排好一切的男人。

“爸,怎麽辦?”

林楠站在一邊沉默不語,哪怕他之前久經官場。

此刻他溝壑縱橫的老臉上也是一片灰敗。

他囁嚅著嘴唇,沉吟片刻,“好好配合調查。”

這時,林子平才注意到林楠。

猶豫不過半秒,林楠也被一同帶走了。

*

另一邊,顧婉君正在房間裏補著自己有點漏風的大棉襖子。

空間裏有現成的棉花,能直接用。

不過她的手藝好像不是特別好,怎麽補,這針腳看起來都不怎麽合適。

於是她索性放棄了,幹脆一會直接拿點精米精麵托人幫忙補好了。

正當她放下針線包時,忽然看到半空上漂浮著的字幕正在熱火朝天地討論林秋楊和裴濯訂婚的事。

她心思一動,瞬間從空間裏拿起瓜子,坐在小板凳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磕了起來。

【這林秋陽總算清醒了。要不然還一直被裴濯耍得團團轉。】

【會被槍斃嗎?感覺裴狗真的是作惡多端。國家忠誠應該是最起碼的底線吧?我以為裴家隻是吃采購的回扣而已,沒想到竟然還賣情報。】

【這些人為了賺錢已經沒有底線了。還好林子平把他們都抓住了,不過該說不說,這林子平也很帥啊!就是性格有點傲慢。】

顧婉君冷哼一聲,哪裏是有一點傲慢,分明是十分傲慢。

但是看在他確實是在做實事的份上。

這點性格上的小缺陷倒顯得無足輕重了。

夜晚。

顧婉君二話沒說從空間裏拿出了好多菜。

甚至還拿了一小瓶酒。

畢竟嘛。

裴濯和林秋陽都伏法歸案了,實在是個值得慶祝的日子。

陸謹行推門進家時,撲麵而來的飯菜香讓他怔了一下。

桌上是難得豐盛的晚餐。

紅燒排骨油亮誘人,醬爆茄子點綴著翠綠的蔥絲,還有一碟清脆新鮮的蒜蓉空心菜以及一份羊肉湯。

最令人意外的是,一隻細頸白瓷酒壺旁擺著兩個小酒杯。

想起上次顧婉君喝酒的時候,陸謹行心裏啞然失笑。

要不是上次她喝了酒,陰差陽錯之間......

也許他們還是像從前那樣過著貌合神離的夫妻生活。

他脫下一身寒氣的大衣,把門口邊的衣架子上掛,“婉婉,今天什麽日子?”

顧婉君正往湯碗裏撒蔥花,聞言抬頭,酒窩在暖黃燈光下若隱若現,“沒什麽,就是特別開心。”

她今天換了件杏色毛衣,裏麵穿著一件厚實的羊毛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白瓷般的脖頸。

家裏的門窗都仔細地封好了,冷風透不進來。

下午剛洗的頭發還帶著濕潤的茉莉香,有幾綹不聽話地貼在她臉頰邊。

陸謹行走近,敏銳地捕捉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氣,“已經喝上了?”

顧婉君臉上帶著淡淡的薄紅,她大拇指和食指輕輕捏起,“就喝了一小杯。”

陸謹行看著她可人的樣子,恨不得把人按在懷裏親。

可又礙於現在是在吃飯,他也不想讓顧婉君覺得自己隻是個滿腦子黃色廢料的男人。

他手指輕輕往嘴邊擦了擦,“這裏沾著東西了。”

顧婉君舌尖下意識舔過被他觸碰的地方,沒注意到男人眸色驀然轉深。

她笑著拉他入座,“快嚐嚐這個拌三絲,我剛跟錢嬸學的...“

酒過三巡,窗外不知何時飄起細雨。

陸謹行聽著她絮絮叨叨講著今天她今天在家裏做了什麽,又去哪些人家裏串門了。

顧婉君又給自己斟了半杯,突然頓住,發現眼前的男人正直勾勾盯著自己。

這時,顧婉君才注意到陸謹行隻穿著一件軍綠色的襯衫。

見到她望過來的目光,陸謹行以為她擔心,先一步開口,“婉婉,我不冷。剛剛喝這麽些酒,身上都熱了。”

說罷,陸謹行抬起手,慢條斯理地給她夾菜。

那雙布滿青筋的手隨著他夾菜的動作而變換。

想起在**,就是這雙手......

她突然覺得喉嚨發緊。

陸謹行被她看得有些不明所以,“怎麽了?”

顧婉君心虛地轉移話題,“沒什麽。對了,你說林子平能找到全部的證據嗎?他看起來挺年輕的,對付的人還都是部委裏的老狐狸...”

殊不知,她此時耳尖被酒精染紅,在燈光下像半透明的玉。

陸謹行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眉頭在聽到別人名字時,不自覺微微皺了一下,“婉婉,你老是提到那個叫林子平的男人,都說了四次了。”

顧婉君噗嗤笑出聲,“陸營長還數這個?該不會是...”

話沒說完就被拽進一個帶著鬆木香的懷抱。

陸謹行一手箍住她纖細腰肢,一手握住她拿酒杯的手腕,就著這個姿勢喝光了她杯裏殘酒。

“是。”滾燙的呼吸混著酒氣撲在她耳畔,“我吃醋。”

雨聲忽然變大,敲打著廚房的玻璃窗。

顧婉君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後背抵上餐桌邊緣時才驚醒,“菜、菜還沒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