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來的人越來越多。
陸謹行、顧婉君的同事們也都不約而同地過來了。
甘嶺地方不算大,許多人都互相認識。
再加上寧英濤又是寧南星的親孫子。
軍區的領導基本上都過來了。
林秋陽自然也來了,隻不過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穿著工作服來。
而是精心打扮了一番,還提著高檔的四件套禮盒。
林秋陽進門的時候,像隻高傲地孔雀。
畢竟現在大家都穿著灰撲撲的棉衣,男女都是,稍微打扮好些的,除了結婚的新人以外,就是作為主家的陸家人。
林秋陽這麽一打扮,就不由自主地分走了一小半目光。
不少老嬸子還有小媳婦都若有若無地朝林秋陽看去。
有部分目光是好奇,有部分目光則是隱蔽地嘲弄。
吳誌瑤瞅了林秋陽一眼,低壓聲音,神情奚落,“那人怎麽這副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才是新娘呢。”
顧婉君立馬拽了一下她袖子。
“那是軍區的領導,別亂說。”
吳誌瑤看到顧婉君這樣子,自然知道林秋陽不是什麽好貨。
於是她立馬住了嘴。
反倒是林秋陽,環視了一周,然後徑直走到陸謹行麵前。
“謹行,真是恭喜你姐姐了。”
林秋陽遞過手上的禮盒,目光溫柔。
她完全忽視的周圍的人,以及眾人的目光,以及包括旁邊的顧婉君。
顧婉君站在一邊,隱隱有種自己被綠的錯覺。
【顧姐,快給這不知好歹的女人一巴掌,竟然當著你的麵勾引陸哥!真是不知好歹!】
【人家愛舒結婚你擱這又唱又跳?!沒看到咱們陸哥眼裏隻有他媳婦嗎?】
陸謹行看到林秋陽過來,本來揚起地嘴角不自覺地耷拉了下去。
麵容也變得無比緊繃。
他心裏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但又不知道哪裏不對勁。
這林秋陽,好像特地對他示好似的。
陸謹行下意識向顧婉君看去。
隻見顧婉君眯著眼睛,整個人不知道在想什麽。
他下意識地摟過顧婉君的腰,推拒了林秋陽要遞到他手上的東西,“東西放那邊就好了。”
說罷,陸謹行指了指地上那一堆擺得亂七八糟的禮品,有搪瓷盆、置物架,還有袋子裝的果子......
都是來參加婚事的客人送的。
林秋楊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
她這套四件套,可是花了她大半個月工資呢!
為的就是能讓這邊的人知道,她給足了陸家人麵子,特別是陸謹行的麵子。
可陸謹行這毫不在意的神色,讓她心裏暗暗挫敗。
她皺著眉往前走了兩步,“謹行,這地下這麽亂,放這裏是不是不太好?”
陸謹行搖了搖頭,“大家都放那邊,你就放那裏就好了。”
林曉梅早在林秋陽過來的時候就注意到了。
畢竟林秋陽是張德安的頂頭上司,又關係著張德安升遷的事。
“林政委,您這手筆可真夠大的!這四件套一看就不便宜!是真絲的吧?”
林曉梅聲音又大,一下子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林秋陽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但等她扭頭看去,發現顧婉君正坐在椅子上,而陸謹行則在一邊端茶送水。
“婉婉,這個會不會有點涼了,我再給你倒杯熱的?”
看著陸謹行對顧婉君溫柔體貼的樣子,林秋陽臉色微微僵住。
這時她才發現,周圍的年輕人圍在陸愛舒旁邊,而軍屬院的小媳婦則是圍在顧婉君旁邊跟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自己身邊,除了林曉梅這個馬屁精,壓根沒人關注她在說什麽。
意識到這一點的林秋陽,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她咬牙,把東西放好了之後又立馬來到陸謹行身邊。
其實新房裏還有不少軍區的領導。
可林秋陽這眼睛就跟黏在陸謹行身上似的,眼波都要溢出水來了。
“謹行,茶水在哪裏呀?剛剛走了一會,現在口有點渴。”
她嘴上問著。
眼裏討要地意味卻很明顯。
她本來就是客人,讓陸謹行幫她倒杯水,很正常吧?
【她這是什麽意思?想讓陸哥給她倒水?】
【自己沒有手嗎,還想指使別人?肯定就是看陸謹行給顧婉君倒水,故意在這找存在感呢!】
【好想給她個大比鬥,為什麽顧婉君就跟個鵪鶉一樣啊?這種時候不是應該霸氣護夫嗎?】
顧婉君鼻骨觀眼,眼觀心。
她總不能因為林秋陽想喝水就上去給人一耳光吧。
這不是太莫名其妙了嗎?
陸謹行朝客廳一指,“桌上有水壺。”
“謹行,你不能順道幫我倒一杯嗎?”
陸謹行瞥了她一眼,眼裏地意味很明顯,他並不樂意。
顧婉君沒忍住,嘴角微微上揚。
但林秋陽確實是客人,而且還提了東西過來。
秉承著不怠慢客人的想法,她準備起身去廚房拿杯子,順道給陸父、陸母他們也倒杯水。
隻不過在顧婉君準備起身之際,林曉梅已經跑去廚房,找了個搪瓷缸,屁顛屁顛跑去客廳裏倒水去了。
“來,林政委,您喝!”
林秋陽接過杯子,剛喝了第一口,就被嗆到了。
水“噗嗤”地從林秋陽喉嚨裏噴出來。
水溫有點高,她灌得有點猛。
本來房子就不大,好幾個女同誌都被噴到了。
看到周圍的人嫌惡地眼神。
林秋陽猛地把水杯“啪”地扣在桌子上,下意識開口罵道,“林曉梅,你想燙死我是不是?”
林曉梅被訓得渾身一顫
立馬小心翼翼上前擦著林秋陽衣服上的水漬。
“對不起,林政委,我馬上給你換一杯。”
林秋陽心裏直翻白眼。
可又礙於人多,她隻好把這股邪火憋了回去,“算了,沒事。”
陸謹行沒再看她一眼。
反而是旁邊不少軍屬院的小媳婦朝著她瞥了好幾眼。
她們跟顧婉君關係好,自然看出來,這女領導,是對陸哥有意思呢!
而她們雖然沒在軍區基地裏上班。
但麵對這種事倒是十分團結。
三言兩語地替顧婉君說起話來。
“這是陸愛舒同誌結婚的場合,又不是在基地,咱們喝水不都是自己倒麽,都有手有腳的,難不成還要人喂?”
“這不是妥妥資本家做派麽,壓榨手底下的人!”
“一把年紀了,穿成這樣也不知道給誰看。”
......
她們刻意壓低了聲音,但是還是傳到了林秋陽耳朵裏。
林秋陽一抬頭,就看到顧婉君似笑非笑地眼神。
好!
真是好得很!
她沒想到顧婉君竟然膽子這麽大,公然地讓這些人挑釁她!
林秋陽怒氣衝衝地拍了下桌子,“你們幾個人在背後嚼什麽舌根?有沒有本事當著我的麵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