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他們見麵正好是休息日,所以時間倒是十分寬裕。

由於提前知道寧老爺子要來,蘇明華準備了不少肉和菜。

現在顧婉君、陸愛舒、蘇明華,三個人都圍在廚房裏忙活,陸愛舒和蘇明華知道自己手藝不好,也就沒搶著下廚,於是便包攬了洗菜、切菜還有等等雜活,讓顧婉君好安心炒菜。

這次雖說是寧老爺子上門,可顧婉君也沒打算討好他,主要的口味還是以她們家的口味為主。

“媽,咱們就按以往在平城的規矩來吧,四涼八熱。”

這次見麵,攏共就五個人,但她還是決定按照平城那邊大戶人家招待人的席麵規格來做。

四涼八熱,一共十二道菜,四道涼菜、八道熱菜,其中,這八道熱菜又分為四道素菜、四道葷菜。

“涼菜就做醬黃瓜、涼拌木耳、糖醋花生、泡椒竹筍,熱菜就做宮保雞丁、紅燒肉、蒜泥白肉、白切雞......”

陸愛舒正在洗著土豆,聽著顧婉君報菜名,喉嚨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這要是一口氣吃上這一桌,得多幸福啊!

一邊切著菜的蘇明華皺了皺眉,“婉君,是不是太多了?”

她也考慮過,五個人這麽吃是不是太鋪張。

畢竟現在是在西北。

可她又想著這寧家人是大城市來的,她姐怎麽看,也算是高嫁。

不能讓人看輕了才是。

顧婉君麵不改色地搖頭,“不多。平城正經吃飯就是這個規格。再說了,人家是大城市來的,咱們也不能太家子氣了。”

蘇明華點了點頭,也知道顧婉君說得在理。

陸愛舒倒是不太讚成顧婉君這個想法,要是寧英濤他們家看不上她,或者她過得不自在,她到時候利利索索離婚就是了!

不過想著晚上那一桌好菜,陸愛舒還是沒真把這話說出口。

軍區基地。

寧南星到了招待所裏沒多久,門外就傳來了敲門聲。

“南司令,您要的東西給您送過來了。”

寧南星推開門,門口赫然擺著之前他在蘭市挑的東西。

按照他們那個年代,這結婚的流程,是看對眼之後請媒婆上門說親,再下聘,然後才是結婚。今時不同往日,現在都流行“三轉一響”。

他們來甘嶺之前,他還帶著寧英濤在蘭市挑了縫紉機、手表、自行車還有一個收音機。

全都是國內最貴的款式。

雖然挑的是最貴的,但是在寧南星眼裏,這些也不過是些物件。

以往都是要下聘禮,八抬大轎的。

光這些哪裏夠呢?

*

軍屬院,陸家。

由於是休息日,這巷子口人來人往,今天做的菜多,廚房裏一股油煙味。

為了散味,蘇明華把窗戶都開著,院門口也開著。

顧婉君做菜做飯,不但舍得放油,還舍得放調料。

所以今天,這味道就散了出去。

沒一會,陸家門口少不得有人往裏張望。

徐家離陸家不遠,這味道徐嬸子聞得清楚。

自打這陸家媳婦來了以後,她們家每到飯點,那味道可叫一個香!勾得她心裏癢癢,這又是做什麽好菜呢!

想了一會,徐嬸子坐不住了,現在家家戶戶都緊著吃食。

怎麽偏偏這陸家像吃了上頓不愁下頓一樣,有這麽過日子的麽?

沒一會兒,徐嬸子端著一盤醃蘿卜過來,笑著往裏看,“婉君妹子,你們這是做什麽呢?”

話音剛落,她就走到了廚房來。

顧婉君也沒遮掩,主要是也遮掩不及。

人家都走到廚房來了,她還能說什麽?

“喲,這麽多好菜呢!今天是有什麽喜事?”

眼下陸愛舒去收拾房間去了,蘇明華也沒避諱,笑道,“愛舒對象帶他爺爺來吃飯。”

徐嬸子聽到這話,這才了然,她眼睛一轉,“來來來,正好,我剛做的蘿卜幹,留著給你們充個席麵。”

顧婉君瞥了一眼那醃蘿卜幹,眉頭輕擰,之前徐嬸子就給她送過好幾次這玩意,又鹹又苦,還難嚼。

她實在是不想要。留著又吃不了,扔掉又落人口舌。

“徐嬸,咱們吃不慣這蘿卜幹,鹽味太重了,你帶回家去吧,省得浪費了。”

徐嬸子聽到這話,皺了皺眉。

這新來的小媳婦就是不會說話,再說了,現在她婆婆還在這呢!

輪得到她說話?

徐嬸子輕哼一聲,扭頭看著蘇明華。

眼睛死死盯著那一盤白切雞,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這是剛殺的老母**?一看這肉就緊實。”

蘇明華麵色如常,點了點頭,“老母雞肉肥,吃起來香。”

“我家孫子就喜歡吃雞腿!可現在收成不好,咱們家這都快三個月嘴裏沒葷腥了。”

蘇明華點點頭,“上次受災確實挺嚴重的。”

“可不是嘛。”

這話說完,兩個人也就沒了話。

眼見蘇明華沒有要給她雞腿的意思,她也張不開這個口。

畢竟都是街坊鄰居,以往她端著東西過去,還沒有空手而歸的。

而且,她這話都說得這麽明顯了,怎麽還不把雞腿給她?

這顧婉君和蘇明華都一人炒著菜,一人擇菜,也不主動聊天。

這徐嬸子越待著越難受,這陸家人怎麽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愛舒媽,這蘿卜你們真不要?”

蘇明華點了點頭,“你拿回去吧。”

徐嬸子一咬牙,索性又把自己的蘿卜幹端走了,走之前,臉色都綠了。

顧婉君看著她媽還在專心致誌擇菜,嘴裏還哼著歌,忽然覺得挺逗人的。

“媽,這人真逗,每次都拿著蘿卜幹來,還非要帶點東西走。”

蘇明華抬眼看了一下徐嬸子的背影,點點頭:“她啊,就是想來占點便宜,沒占到就窩火。現在糧食都緊張,她倒是凡事都緊著她那寶貝孫子,孫女就當根草似的,不是打就是罵的,真不知道人怎麽能這樣。可偏偏現在,像她這樣的人還不少。”

她一邊搖頭,一邊歎氣。

顧婉君深以為然,這男人還不是從女人肚子裏出來的嗎?

同樣是女人,她把自己孫女叫做賠錢貨,那她是什麽?

老賠錢貨嗎?

【對付這種愛占小便宜的人就該這樣!】

【這徐嬸子出去臉都綠了,誰讓她這麽摳,我都看到她來了好幾回了,真是不要臉。】

【這蘿卜幹換雞腿,她也是真好意思,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

*

陸愛舒正準備把掃帚拿去門口放,就看到徐嬸子扭著腰罵罵咧咧回去的身影。

她白了一眼,心裏又湧上一股氣,這人又過來討飯了。

端著手裏的擦了桌子的髒水就走到了門口,一盆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