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江小虞每次獲得係統獎勵,都會心潮澎湃,心情很好,可此時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明明她很想吳鵬宇倒黴,可她卻不得不出手幫他。

並且按照吳鵬宇和陸婉月倆人的德行來看,是能幹出這種色令智昏,拋棄隊友當逃兵的事兒的人。

這種人,如果不是有係統任務在,她真的第一個……算了!

“小虞……”

吳鵬宇看著關鍵時刻挺身而出救了自己的江小虞,眼神有感動在震顫,可隨即就露出一副嫌棄的表情,“你怎麽在這裏?誰讓你管我的事兒了?你知道跟守備軍對抗是什麽結果嗎?別以為你是救了我,你這是給我添麻煩,你知道嗎?”

江小虞捏住拳頭,強忍住要狂扇吳鵬宇巴掌的衝動,強行把目光避開他,朝被她推倒在地上的佟建國伸手,意思是要拉他起來。

佟建國目光複雜地看著江小虞,唇角緊抿著,憤然地轉過頭。

他的戰友還在大船上瞪著被救,可他卻一點辦法都沒有!

他和他的戰友們都不怕死,可他們寧願死在戰場上,死在保護人民的關鍵時刻,而不是這樣被自己人窩窩囊囊的害死!

“你不是要救你的戰友嗎?你不站起來,他們就真的沒救了。”

江小虞語氣平靜地說。

佟建國愣了一下,有點不敢相信地再次看向江小虞,“你說什麽?你要救他們?你相信我說的話?”

江小虞點頭,催促道,“要救人就快走。”

佟建國立刻站起來,江小虞撿起地上的槍還給佟建國,兩人正要穿過人群,朝停在碼頭的那艘救生船走去,忽然一隻手拉住了江小虞的胳膊,“江小虞,你胡鬧也要有個限度!難道你非要跟我對著幹嗎?”

是吳鵬宇的手。

看到江小虞要跟佟建國去救人,他感覺自己腦門都要炸了!

他好不容易把佟建國在眾人麵前認定成是精神出了問題,現在沉船上的資料也拿到了,損失了幾名隊員,就像是他們一起參加任務的時候說的那樣,他們隨時都做好了犧牲的可能。

犧牲,是必要的。

他們成為了烈士,根本沒有必要勞民傷財把人救回來!

就算能把人救回來,又能怎麽樣呢?

失去了戰鬥力,進療養院混吃等死一輩子,不還是給國家,給人民添負擔嗎?

江小虞冷冷看他一眼,甩開他的手,“不是我要跟你對著幹,是你在跟你的良心對著幹!”

“你什麽意思?”

吳鵬宇滿臉凶狠。

都沒等江小虞開口,佟建國已經再次拉開手槍的保險栓,槍口對準吳鵬宇,“後退,今天,我必須要把我的戰友帶回來!”

吳鵬宇憤然失笑,“佟建國你自己瘋了,不要連累別人一起死!我們的戰友都已經沉到海裏了!死透了!他們早就犧牲了!他們是因為你酒後失誤而死的!”

江小虞根本不聽吳鵬宇的這些鬼話,直接彎腰解開了救生船,撐著船槳朝海麵劃去。

在木船離開碼頭的時候,佟建國一腳把吳鵬宇踹下船。

吳鵬宇對著遠去的船隻大喊,“你們就是去找死!我會報告上級,說你們固執不聽指揮,擾亂軍紀!”

海風吹散了他的聲音,江小虞並沒有聽見他說的什麽。

可岸上的一眾百姓和官兵都已經聽見了。

有官兵連忙去給總部打電話報告碼頭這邊的情況。

叮鈴鈴的電話鈴聲響起,雷天明接起辦公室的電話,“喂?我是雷天明,什麽?好的,我知道了!”

在雷天明對麵,站著剛從電訊科過來報告工作的通訊員。

雷天明的手,在通訊員送來的一疊資料上連續敲擊著。

他也是剛接到消息,惡魔島並沒有遭到炮轟,炮兵連在準備開炮的時候,炮筒出現故障,比原定的開炮時間延遲了十分鍾,也就是著十分鍾的時間,剛好在島上發送坐標的周凜小隊發來消息,說是發現了島上有打量毒氣彈,占據在島上的敵人也都早已經撤離了,島上如今就是一個針對他們這次行動的巨大陷阱。

毒氣彈沒有爆炸,炮兵連的人也不用開炮了。

周凜小隊的人不僅找到了毒氣彈,還找到了隱藏在島上一處地下洞穴裏的重要資料和電台。

那是敵特離開的時候太過匆忙,沒機會把這些資料和電台帶走。

“立刻通知周凜小組,讓他們把資料和電台轉交給炮兵連,他們小隊十一個人,前往飛蛾任務的沉船地!支援佟建國和江小虞,一定要把困在大船上的八名同誌救回來!”

通訊員立正敬禮,“是!”

等通訊員離開後,雷天明又叫來警衛員,下令道,“你,帶人去找吳鵬宇,接收好他帶回來的沉船資料之後,立刻把他和陸婉月一起關起來!”

……

海上一艘救生船上,這艘船可容納六個人逃生,體積並不大,在廣袤的大海和藍天映照下,就顯得更加渺小。

江小虞持槳劃船,佟建國坐在她對麵,整個人還在晃神,似乎在努力消化那些突如其來的打擊。

兩人之間很安靜,江小虞眼看都把船劃到距離岸邊好幾百米的地方,再往前的話,她就無法辨別方向,畢竟她也不知道那艘沉船到底在哪裏。

當然,她可以利用係統作弊,可這麽近距離地當著佟建國的麵,那她很定會暴露的。

“喂,佟建國同誌是吧?你能不能先告訴我具體位置在哪裏,然後再哭鼻子?”

佟建國雖然是戰士,但也隻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麵皮被海風和陽光風吹日曬的黝黑,但眉眼間也能看的處稚嫩和青澀。

這個年紀的少年有著強烈的自尊心,他狠狠揉了下鼻子,嘴強道,“我才沒有哭鼻子!”

江小虞不想拆穿他,順著他的話說,“行行,你沒哭,沒哭的話,就給我指一下方向,我總不能帶著你在海上轉圈玩兒吧?”

佟建國還是不服氣,但也沒有再強了,他先是環視了一圈海麵上的環境,他認出了方向,對江小虞說的話卻是,“一會兒找個地方靠岸,你就回去吧,我自己一個人去就行了。”

沉船的位置海況複雜,天也快要黑了,就算派出一個班的兵力,也不一定能把他的戰友們救回來,更何況現在就隻有他和江小虞倆人。

他固執地想要回來,就是抱著必死的決心。

他不想一輩子承擔良心上的譴責而活著。

下一刻,他聽到江小虞的輕笑聲,“怎麽?看不起我?告訴你,今天你想要救人,沒有我,你還真的救不了,我能在水裏閉氣十幾分鍾,你能嗎?我能下到海底三四百米的深度,你能嗎?”

他忽然想到,有一天自己在崗哨站崗,曾看到一個人在海上潛水,那動作靈動,速度迅速,一口氣能在水裏潛水十幾分鍾出來。

當時他指著水麵上的人跟戰友說,戰友還不相信,他們還打賭,他因此贏了戰友半個月的津貼。

“啊,是你!是前兩天還是什麽時候,你在碼頭彎潛水,我看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