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之前。

淩文琛從齊老病房出來後,就一直在沉思一件事。

那就是他為什麽對薑玉煙有不一樣的感情?

明明他之前還能硬氣跟淩母說他已經把一切交給國家,沒有時間和精力去談私人感情。

明明他在那件事發生之前,隻當薑玉煙是個好友嘴裏的好妹妹而已。

除此之外,沒有任何感想。

淩文琛和薑玉煙發生那件事後,他以為薑玉煙真的為了留在林家,利用他的身份,不惜做下這樣的事。

那時他是怎麽想來著?

憤怒中又夾帶著對好友的不值,

好友省吃儉用,把全部工資都寄回給他妹妹,這是部隊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當知道薑玉煙的‘真麵目’,淩文琛心裏除了失望之外,還有對她傷害的愧疚,

雖然她存在不實的感情去利用他,但,這件事上總歸是女同誌吃虧。

所以——

淩文琛回去沉思了半天,就帶著禮物去林家想當麵道歉,卻告知她已經被林家趕走。

當時他有點惘然,又忍不住想知道她的情況,想知道她過得怎麽樣?

如果有人欺負她該怎麽辦等等——

越關注薑玉煙,他就越移不開視線,越想給她更好的東西。

她在親生家庭遇到的事,他聽到後,萬分著急。

很想為她解決。

可是,還沒等他行動,就聽說事情已經被薑玉煙完美解決了。

淩文琛是第一次清晰認識到這位好友妹妹,是真的聰慧又勇敢,還重感情講義氣。

明明自己也不到20,還是剛回到親生家庭,就能為不認識的親哥哥們跑路子,就為了把他們救出來。

後麵她做的事,淩文琛都知道,也很為她家人逐漸好轉感到開心。

他到底是什麽時候轉變對薑玉煙的態度?

又為什麽在聽到她不顧身體也要過來邊境,隻為了想和他談談,卻又因為他的‘態度’改變,甚至可能放棄讓他知道她懷孕的事。

可是,淩文琛感覺自己很無辜啊。

如果薑玉煙知道他一直在想怎麽和她告白的話,是不是就不會造成這樣的誤會?

越想,淩文琛越按捺不住快要爆發出來的情緒,

轉動輪椅,徑直往後門懸崖邊上走去。

在後門門口讓一團的人攔下,

“這裏不能進去,請同誌移步。”

“我是東區邊境副團長,燕子同誌是我保護對象,我需要在現場時刻關注,同誌請讓我進去,我已經和師長報告過了。”

淩文琛把自己的軍官證拿出來展開,態度很堅決。

他知道現在什麽都做不了,卻不想幹等。

能在最靠近薑玉煙的地方等她回來,隻要看到她平安無事,他這幾天提著的心才會稍稍放下。

守在後門的兩名軍人麵麵相覷,

隨後對他敬禮之後,讓人帶他進去。

不是他們這麽輕易放他進去,而是師長說過,隻要他不做其他偏激的舉動,他想幹什麽就幹什麽,不用阻止他。

說來也巧。

淩文琛停的位置剛好是懸崖邊洞口的上方,

猛地看到什麽東西飛上來,他已經動作快過大腦,

想也沒想越過輪椅,牢牢把背簍抓住,也是因為這一低頭,看到垂著頭縮在背簍生死不明的薑玉煙。

現在薑玉煙狀態好像陷入沉睡,毫無知覺,就算他們這麽劇烈晃動,她沒有一絲清醒模樣。

嘴唇蒼白無色,幹澀又起皮,仿佛已經好久沒有喝過水。

“唰!”

一股重力從背簍底下傳來,差點把淩文琛連同背簍一起拉下去。

“啊啊——”

淩文琛腳部死死扣在一旁的樹幹上,利用雙手緊緊抓住背簍邊沿,奮力去抓背簍裏的薑玉煙。

隻要再靠近一點。

再靠近一點點,他就能抓住薑玉煙——

再——

“啊——”

抓住了!

淩文琛雙眼一亮,立刻放開抓住背簍的手,改去抓薑玉煙,

動作非常迅速,像是怕晚一步,又有人會把她偷走一樣,

猛地把人咬牙拉上來,緊緊抱住她的腰身,拖著往安全地帶退。

這邊動靜引來巡邏軍人,看到突然冒出來的女人,他們大驚。

淩文琛抱著人不動,氣息有些不穩。

“這是燕子同誌,你們去通知一團團長,就說燕子同誌我們已經救出來,讓他放開拳腳把裏麵的歹人都抓了。”

巡邏軍人看著淩文琛雙手血肉模糊,血不停流,都這樣,他還麵無表情緊緊抱著懷裏的同誌不放那個,佩服。

“是!”

“副團長,需不需要盡快送這位同誌去醫院?還有你的手——”

他的話喚醒淩文琛的理智,

“對對,玉,燕子同誌急需要救治,我——”

淩文琛剛要抱著人站起來,腳下卻一動不動,還伴隨著隱隱約約的陣痛。

“麻煩同誌,幫我把燕子同誌送去醫院,非常感謝!”

目送薑玉煙消失的背影,淩文琛這一刻無不在懊悔,

為什麽偏偏在這個時候受傷?

為什麽他這麽沒用?

如果他再厲害點,他再注意點,現在救出薑玉煙的人是不是就是他?

等淩文琛趕回醫院,

急救室的門還沒有打開,連身體還沒恢複的齊老都拖著過來等待。

師長接到消息也第一時間趕過來,一眼就看到雙手一直在滴血的淩文琛,

“你......”

“哎喲喂副團長你這是在幹什麽?快,快,來個醫生,這裏有人受傷了。”

不顧淩文琛同不同意,師長強硬讓醫生給他包紮。

等弄好,

淩文琛轉動輪椅停靠在急救室門口最近距離等待。

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突然耳邊傳來一道冷哼,他抬頭看過去。

對上齊老的冷臉,

“幹嘛?想裝可憐讓我徒弟著急?還是想找死?”

淩文琛回神,掃了眼禁閉的門,“我,沒有——”

“我隻是忘記了,絕對不是故意想讓她擔心。這次是我沒用,沒有好好保護她,讓她受到這種傷害——”

齊老打斷他的自怨自艾,

“怎麽?現在遇到點挫折你就想放棄?”

“還是在借機告訴我,你根本沒有能讓她幸福的能力,讓我們不要糾纏你的意思?”

淩文琛立刻搖頭,

“我沒有。”

“我絕對沒有那個意思。我.....抱歉,是我態度太沮喪,說錯話,請您原諒。”

淩文琛真的怕了。

怕他和薑玉煙之間又有什麽誤會,導致他們最終彼此遠離的結果。

隻要想到那個結果,淩文琛就心慌、恐懼不已。

齊老冷哼,

“有沒有,不是你嘴上說了算,而是你怎麽做。”

“我可不會像那個傻丫頭那樣心軟,要是你敢有一點態度不好,就別怪我棒打鴛鴦也要拆散你們。”

淩文琛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急救室的門打開了。

頓時,所有人都看向出來的醫生,緊張氣氛彌漫。

醫生:“燕子同誌的情況不太好。”

“她現在嚴重脫水,血糖過低,有些營養不良,還有——”

醫生說到這裏頓了下,看了看在場的人,還是保留了下,

“剩下的話我想跟燕子同誌的家屬說,請問你們誰是她的家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