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許勝利從程蘭家回來,一進屋就看到洗好的黃瓜和杮子,上手就拿了根黃瓜咬了一口。

“嗯,還是我們小小種的黃瓜好吃,把我的嘴都吃刁了。”

“這兩天那些藥材也長得不錯,那幾株被盜的也補種上了。”老大一邊哢嚓哢嚓啃著黃瓜一邊說道。

“對了,警察那邊問出丫頭家在哪了嗎?”

老二問出這句話,丫頭心裏就是咯噔一下。

“問到了,我跟你周叔叔商量這幾天請了假一塊送丫頭回去。”

慕軍摸摸丫頭的腦袋,丫頭卻是哇一聲哭出來抱著他的腿就跪下了。

“慕叔叔,求求你,丫頭不想回家,不要把丫頭送回去。”

老二:“你媽媽不是生了病還在家裏,你怎麽不想回家呢?”

老大:“你奶奶對你不好,可你媽媽不是對你挺好的?”

丫頭含著眼淚眼巴巴看著慕軍,半晌才咬著嘴唇道:“你們不能去我們村裏,丫頭……不想連累你們……”

“你先起來。”

慕軍把丫頭抱到腿上給她擦擦眼淚。

處理洛水寨的問題時,他對那一帶的村落有所了解,有些村子地處大山深處,民風彪悍村子裏的情況確實很複雜。

慕小小也想到這一點,當初洛水寨在外人的傳言裏也是有進無出的。

“大軍,我看要麽就讓丫頭先留下,等了解一下村子的情況再說。”許勝利說道。

丫頭連連點頭感激地看向許勝利。

這段時間許勝利對她很不錯,想留在慕家,說不定許勝利倒能幫得到她。

【那村子要是這樣,小小倒真想進去看看】

慕小小捧著個西紅柿吃得吸溜吸溜的。

慕軍眨眨眼,拍拍丫頭的發頂。

“那就先讓周叔叔打聽清楚再說。”

丫頭一聽能留下來,雖然是暫時的,也高興得不得了,立馬拿了掃帚開始掃地。

做晚飯的時候又去了廚房幫著王蓮芝洗菜。

王蓮芝忙著炒菜囑咐她往冷水裏兌點熱水,丫頭表麵應著卻還是堅持用冷水洗完了菜。

一個菜炒好,王蓮芝才看到她凍得通紅的手,一問才知道她是覺得燒熱水浪費火,她能不用就不用。

王蓮芝瞬間覺得自己像舊社會壓迫窮人的地主老財,心裏特別不是滋味。

趕緊把丫頭領到屋裏叫慕軍看著,不讓她再幹活了。

丫頭還以為她哪裏惹得王蓮芝不高興,差點又要抱著慕軍的腿哭。

慕軍解釋了半天,丫頭才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他頭一次覺得或許不收養丫頭也是對的,她一時半會是很難融入到他們的生活中的。

晚飯王蓮芝燒的土豆燉豬肉,還有一盆用大油炒的蘿卜絲,和用黃瓜拌的小涼菜。

主食有玉米麵餅子,大白饅頭還有米飯。

丫頭見大家夥都動了筷才拿了塊玉米餅子咬夾了點蘿卜絲就著吃,給她盛好的一碗米飯愣是半點沒動。

吃過晚飯,丫頭要幫著洗碗,被許勝利攔了下來。

趁著洗碗的工夫王蓮芝把慕軍拉到廚房念叨。

“大軍,你跟丫頭好好說說,她這麽大點的娃娃,幹點利所能及的活就行,不用啥都搶著幹,你說她這麽小個娃娃幹活,我一瞅見心裏就不得勁,我就感覺自個像那個地主老財似的。”

不用王蓮芝說,慕軍心裏也有這種感覺。

“你瞅瞅這飯一口沒動。”

王蓮芝瞅著丫頭那碗飯臉都垮了,她覺得自己不僅是地主老財,還像是虐待了人家似的,她一輩子本本分分,最看不得的就是這個。

“媽,丫頭就是窮慣了,我瞅著心裏也不得勁。我會找機會跟她說的。”

慕軍趕緊安慰了王蓮芝幾句。

到了該睡覺的時候,大家夥都洗漱完回了屋裏,慕小小洗漱完卻找不到丫頭的影子,一上樓就看到丫頭丫頭端了盆水等在慕軍房間門口。

“丫頭,那個盆是媽媽的,你要洗漱我給你拿新盆。”

慕小小話音剛落,慕軍便端著一盆水從屋裏出來,丫頭笑著迎了上去。

“叔叔,我,我給阿姨端了洗腳水。”

“洗腳?”

慕軍一眼就看到丫頭手裏端的盆是許勝利洗臉那個,趕緊把人領到樓下。

慕小小聳聳肩,也跟著下了樓。

慕軍正好拿了幾個新盆出來,丫頭還端著盆不明所以。

“爸爸,我跟丫頭說吧。”

慕軍也覺得閨女說更方便,摸摸丫頭的發頂交待幾聲便回了樓上。

單獨麵對慕小小丫頭明顯有些緊張。

生怕慕小小看出她在故意表現。

慕小小接過她手裏的盆將水倒進三個盆裏,又添了些熱水才道。

“這三個盆,一個用來洗臉,一個用來洗腳還有一個用來洗屁股。”

然後指著桌子底下摞好的盆給她講哪一摞是做什麽的。

“這個盆是媽媽洗臉的,媽媽每晚洗腳水都是爸爸給倒。”

說完慕小小把盆子摞好,轉身上了樓。

丫頭咬著嘴唇看著地上的三個盆,她真是笨透了,什麽都做不好。

她連洗臉洗腳的盆不是一個都不知道。

“這是小褲褲和毛巾,也是要分開用的,你洗好記得換小褲褲,記得用香皂。洗完早點上樓來睡。”

慕小小把準備好的東西放到椅子上便上了樓。

丫頭轉過身看著椅子上暫新的東西眼淚不知不覺就淌了下來。

在醫院裏許勝利和程蘭幫她洗澡換衣服,她才第一次知道小褲褲這種東西,還有能把人洗得香香的香皂。

這裏哪哪都比家裏好,可她卻跟這裏格格不入。

好半天丫頭才洗漱完進了屋,慕小小等她上了床鑽進被窩,飛快跳下地,跑去關了燈才又跳回**。

“睡吧。”

“嗯。”

兩人一人一頭鑽進被窩屋裏陷入一片寂靜。

被子很軟還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床也很舒服,丫頭卻怎麽也睡不著。

隻要一閉上眼睛,就想到那個晌午,她被那個女人牽著往村外走,媽媽扶著村口的樹一直看了她好久。

媽媽是想讓她離開村子的,媽媽跟她說,離開村子就不要再回來了。

她想媽媽了,可是媽媽和買她的那個阿姨都讓她留在這裏。

她到底要怎麽辦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