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不哭。醫生會想辦法救醒丫頭的。”

周宏義輕撫著慕小小的小腦袋,將她耷拉下去的小呆毛捋了捋。

“亮亮……”

慕小小扁著小嘴撲進周宏義懷裏。

【還是亮亮最好了】

周宏義抱著懷裏肉乎乎的一團,嘴角快要壓不住。

可算在小胖子心裏聽到這句話了。

許勝利和慕軍相視一眼,默默坐到一邊。

慕小小從周宏義懷裏偷偷瞄了兩人一眼。

【爸爸媽媽對不起啦】

【小小隻能用這種辦法讓你們自己發現丫頭是在裝睡】

【丫頭確實很可憐】

【可是她可憐不是就一定要留在咱們家裏】

【她有媽媽的她不應該回到自己媽媽身邊嘛】

【站頭不是小貓小狗給口飯吃就可以】

【她是個小孩子需要很多精力去培養和照顧,奶奶年紀已經大了,媽媽還要上大學,爸爸工作也很忙】

【收養了她,奶奶會很辛苦哦】

【唉,腦殼疼哦】

周宏義拍拍慕小小看向慕軍,兩人視線剛好對上。

慕軍眼底盡是愧疚。

閨女還在跟他們說對不起。

他跟許勝利確實該冷靜冷靜。

三寶還得由王蓮芝照顧,他和許勝利花在孩子身上的時間本就不多。

確實不應該一時腦熱就動了收養丫頭的心思。

慕軍抬眸看向病**的丫頭默默走過去拉起她的小手。

“丫頭,叔叔知道你很想留在叔叔家,可是你不好起來又怎麽留在叔叔家呢?你要快點好起來,才能回家跟哥哥姐姐們一塊玩。”

丫頭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躺了幾乎一天一夜,她後背都躺疼了,可是她不敢動,生怕一動,就會被送回那個噩夢一樣的家裏。

買她的那個阿姨告訴她,隻要能讓慕家收留她,就能改變她的命運。

就能不用再天天被奶奶打罵,也不用麵對無力反抗隻知道流淚的媽媽。

她現在到底該怎麽辦?

咕嚕……咕嚕嚕……

丫頭眉頭微微皺了皺:壞了,肚子叫了,大家都聽到了,會不會發現她是裝的?

她畢竟隻是個五歲的孩子,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

慕軍視線落在丫頭忽然減小起伏的胸脯和微微泛紅的耳廓上,很輕地歎了口氣。

閨女沒說錯丫頭確實在裝睡。

不過他心裏倒不生氣,這孩子不過是想活下去,給自己找個能養活自己的地方,倒也沒什麽大錯。

隻是一天一夜不吃不喝,連廁所都沒上過,別再整出什麽毛病。

正好程蘭說要去買些包子備著等丫頭醒了就能吃,慕軍把所有人都叫上,一塊出了病房。

許勝利和程蘭一步三回頭,都覺得不留個人不放心,慕軍硬把兩人拉到樓下,先把周宏義和慕小小抱上車,這才把三個大人拉到一旁。

“我發現丫頭應該早就醒了。”

“醒了?你確定?”

慕軍點點頭,把看出來的細節全都說了說,許勝利聽完愧疚得眼圈都紅了。

“你說她這孩子醒了咋不起來呢。”

害得她和慕軍去問小小那些話,小小現在還在自責呢。

“這事也先別跟小小說,也差不多到飯點了,咱去買點吃的,趁著病房沒人,那孩子也能起來活動活動。”

慕軍說著拉開車門上了車。

許勝利和程蘭兩口子也跟著上了車。

幾人到了國營大飯店,慕軍要了兩斤大肉包子,一份紅燒肉和兩份素菜,一份雞湯,六份米飯。

等飯的時候,先給了慕小小一個包子讓她先吃。

慕小小接過大包子,啊嗚就是一口,包子的香味布滿口腔,把她心裏那點不愉快一下就衝散了。

周宏義看她大口吃著包子,仔細給她擦了下嘴角,笑著將她抱起,壓低聲音道,

“慕叔叔已經發現丫頭是在裝睡了。”

“嗯?”

慕小小又咬了一大口包子,舔了下嘴角的湯汁。

【那爸爸還不算太笨哦】

周宏義又幫她擦了下嘴角笑著道。

“要不是我攔著你,你個小笨蛋是不是想直接揭穿她?”

“才沒有。”

慕小小一口把剩下的包子塞進嘴裏,將兩邊的臉都撐得鼓了起來,活脫脫像隻小倉鼠。

【我就是一時沒想到】

【爸爸媽媽還是更疼我的嘛】

【要是我哭一哭肯定要比丫頭哭起來更管用】

周宏義暗暗扯了扯嘴角,小胖子就是嘴硬。

那會委屈得眼眶通紅,他知道小家夥心裏是真的難過了。

“她很可憐,現在你就是她的對照組。你沒辦法跟她比可憐,能比的隻有慕叔叔和許阿姨對你愛。”

“爸爸媽媽肯定更愛我。”

慕小小咕嚕咽下滿嘴的包子搶著說道。

“我相信爸爸媽媽,他們都是善良的人,隻是一時間沒想明白。”

周宏義看著撲進慕軍懷裏的慕小小笑著搖搖頭。

他從不否認別人的善良,但善良也是最容易被人利用的。

他深深地看了慕軍和許勝利一眼,希望他們不要讓小胖子失望才好。

買好了飯,一行人趕回醫院。

慕軍故意走在最前頭,他放輕腳步走到病房門前,透過病房上的小窗就看到丫頭捧著水杯坐在床邊咕咚咕咚正在喝水。

她喝了半杯水,抱起暖壺又往杯子裏續上水,然後還用抹布很小心地擦了擦桌子。

聽著身後腳步聲越來越近,慕軍輕咳一聲,裝著在門口倒騰拎著的東西。

“也不知道丫頭啥時候能醒,一會把包子和菜就放到暖氣上溫著。”

聽到外麵的動靜,丫頭麻溜躺回**閉上眼睛。

慕軍也適時邁進病房,不動聲色地將手裏的食物放到暖氣上。

許勝利進屋先看了一眼丫頭,見她還是像大家走的時候那樣躺著,微微鬆了口氣。

不過轉身間就看到桌上還在緩緩冒著熱氣的水杯。

程蘭顯然也看到了,兩人相視一眼,程蘭默不作聲坐到床邊,眼睛卻是一直在打量小桌上的物品。

果然又被她發現了幾粒不起眼的蛋糕的碎渣,她看了看桌角上放著的幾塊蛋糕,包蛋糕的油紙明顯鬆了,但蛋糕卻並沒有少。

她輕輕拉開小櫃子,裏麵還有一包餅幹情況也是一樣,油紙鬆了,但似乎卻並沒有被吃過。

又輕掂了下暖水瓶,明顯輕了不少,最後摸了下冒著熱氣的水杯,杯身還有些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