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勝利抬眸看向慕軍懷裏的慕小小,有一瞬間的愣怔。

從來到病房她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在丫頭身上,都沒怎麽注意到小小。

“哎呀,小小睡了,那咱們商量一下誰留下來陪著丫頭,我看也沒什麽事,留一個人應該就可以了。”

許勝利撫了撫慕小小微汗的額頭有些內疚。

“我留下就行,晚上你們再來替我。”

程蘭說著就把周泰清和周宏義也都推出病房。

醫生剛好給丫頭做完檢查,結果都挺好。大家夥也沒意見就一塊回了家。

慕小小一覺睡到第二天晌午,一睜眼就看到許勝利和慕軍全都守在床邊。

兩人眉頭緊皺,像是有話要問她。

慕小小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問道。

“爸爸,丫頭的病好了嗎?”

慕軍垂著眼眸思索片刻才道:“醫生說沒什麽大事了,隻是她還沒醒。”

按醫生的話來說,丫頭體內的針全都出來了,安定的劑量也並不大,昨天夜裏就應該醒過來才對,可直到現在丫頭還在昏睡,醫生說可能是針出來的時候傷到了某些神經,需要再觀察觀察。

【不對啊,不應該還沒有醒啊】

慕小小翻身下床,拉著慕軍和許勝利就往外走。

“咱們去醫院看看丫頭,看看她為什麽還沒醒。”

“小小。”

許勝利將慕小小拉住,蹲下身溫和地撫了下她的額頭。

“丫頭身體裏的針是你取出來的對不對?”

昨天回來慕軍就把這事告訴了她。

其實就算慕軍不說,她也能猜出幾分。

慕小小點了點頭。

“是小小取的。”

“那你取的時候,會不會……碰到了什麽神經之類的地方?”

許勝利問得很小心,但慕小小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她問話的意思。

“媽媽懷疑是我取針導致丫頭醒不過來?”

慕小小又看看慕軍,

“爸爸也懷疑?”

慕軍隻遲疑了片刻,慕小小一雙明亮的大眼睛忽然就黯淡下來。

“爸爸媽媽隻是問問,並沒有責備你的意思。隻是想……”

“我懂,你們隻是想看看有沒有讓丫頭醒過來的辦法。”

慕小小懂事地點點頭,眼裏卻已經含上淚光。

她看過許多有修複者存在的話本子,這樣的劇情老套又熟悉。

她心裏委屈得不行,卻也知道不能哭不能鬧,如果她哭了鬧了,那就會走上跟那些話本子裏被替代的角色一樣的劇情。

“爸爸,媽媽,小小知道我隻是個快六歲的孩子,可是小小從來沒有因為失誤傷害過任何一個人。如果你們還願意相信小小,先讓小小去看看丫頭。”

慕小小昂著小臉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卻把眼圈憋得通紅。

慕軍和許勝利心頭一下就像被刀割了般抽著痛了一下。

慕小小輕輕推開許勝利的手默默下了樓。

慕軍和許勝利看著消失在樓梯拐角那道小小的身影,心又抽著一痛。

“咱們是不是就不應該問?”

許勝利惴惴不安地看了慕軍一眼,慕軍皺著眉頭半晌才道。

“我覺得我們……好像出了問題。”

丫頭的情況有多嚴重他們不是不知道。

連醫院的大夫都沒有把握做手術能百分百保證治得好。

就算真是慕小小拔針的時候出現失誤那也不應該被責問。

許勝利皺著眉頭思索片刻也點了點頭。

“是啊!那可是連醫生都沒把握做的手術,小小已經很棒了。”

最起碼丫頭不用經曆開刀那麽大的傷害,這就已經很好了。

良久,許勝利和慕軍相視一眼,默默下了樓,慕小小已經洗漱完,三人無言地上了車,一塊去了醫院。

病房裏。

程蘭正握著丫頭的小手輕輕在一旁喚她的名字。

周泰清也是一臉關切地站在床邊。

倒是周宏義還跟平常一樣,隻是淡淡地看著緊閉雙眼的丫頭。

慕小小一進病房,周宏義就發現她眼圈泛紅,再看看後麵的慕軍和許勝利,他就大致猜到小家夥定是受了委屈。

他過去牽上慕小小的手,領著她走到床邊,讓她給丫頭檢查。

慕小小搭上丫頭的手腕很快就有了結果。

【脈搏正常】

【氣色也正常】

聽著慕小小的心聲,周宏義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角指了指丫頭起皮的嘴角。

“小小,是不是該給丫頭喂點水?她的嘴都起皮了。”

“我來喂。”

程蘭趕緊拿起涼好的水,小心給丫頭喂了一勺。

“哎呀!喂不進去啊。”

程蘭看向眾人,慌亂地擦著丫頭嘴角淌下的水。

慕小小卻看得清楚,丫頭的下顎輕輕地鼓了一下。

“我來試試。”

她接過程蘭手裏的水繼續給丫頭喂,結果還是一樣,水全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四個大人全都皺著眉頭,神情凝重。

慕小小放下水杯摸了摸丫頭的額頭輕輕歎了口氣,整個人都像被抽了力氣似的蔫了。

“也許真是小小,是小小不小心傷到了丫頭,都是小小不好。”

吧嗒,一顆眼淚滴在丫頭手上,丫頭的睫毛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

“小小,這不怪你。”

許勝利趕緊抱過慕小小給她擦眼淚。

“媽媽,都怪小小,小小不應該不經過大人同意就替丫頭拔針。”

許勝利搖著頭心都要碎了。

“小小,這不能怪你,你也是想救丫頭,爸爸和媽媽都知道。”

“是啊,丫頭那種情況,不用開刀就能把針都取出來已經是很好了。”

慕軍喉頭哽咽得幾乎快要說不下去。

他們其實都清楚,丫頭那種情況,就算去京北,能不能做手術先不提,醫生也說過體內的針隨時都會再次移動。

隨時都有可能刺入心髒和肺部,而且就算真能手術,成功的幾率又能有多少,這都是未知數。

他真後悔為什麽要和許勝利去問閨女那樣的話。

“可是現在小小也不知道要怎麽才能把丫頭救醒。”

慕小小眨巴著淚眼婆娑的大眼睛,無辜又可憐。

她能確定丫頭早就醒了,喂水的時候也是用舌頭抵住齒縫故意不喝。

但是這個事實,一定要讓慕軍和許勝利或者其他人來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