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蘭拿出準備好的材料先跟大隊長溝通了一下。
“你這意思是，我們村以後不種地了？”
“也不是不種地，好的土地咱們還是要的嘛，但種不出什麽的地咱們就種蘑菇。”
“蘑菇能種？”
大隊長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他也是快六十的人了，就沒聽說過蘑菇能種的。
“這能保準嗎？”
不僅大隊長心裏犯嘀咕，其他人也紛紛議論上了。
“蘑菇也能種到地裏？”
“那要能長，不早有人種了。”
“那可不，那山裏的蘑菇價格可不便宜，咋就沒見人種過。”
“我們種的不是山裏那種蘑菇。”
程蘭說著打開拎著的網兜，把裏麵用報紙包著的東西取了出來。
村民都往前擠著抻著脖子想看裏頭是啥東西。
報紙一層一層被打開，露出裏麵雪白的蘑菇。
“這，這是蘑菇？”
“這蘑菇咋這麽白，這麽大？”
村民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麽大的蘑菇，還別說，看著倒是挺喜人的，就是不知道味道怎麽樣。
“大隊長，您這有灶嗎？咱正好把這些炒了叫大家夥嚐嚐。”
“有，有有。”
大隊長也想嚐嚐這蘑菇是啥味的，這年月誰會拒絕多吃點東西呢。
大隊部裏正好就有灶，閆斌很有眼力勁地抱來一大捧柴禾。
“斌斌哥哥，謝謝你的幫忙。”
慕小小笑眯眯接過柴禾熟練的生火。
村民看著這小丫頭白淨淨的又長得那麽好看，本以為是城裏誰家嬌養的娃娃，但一看幹活這架勢又像是跟他們一樣，常年幹活的人。
“小娃娃，你幾歲呀？在家常幹這活啊？”
一個婦女問道。
“我五歲，我家是大槐樹村的，去年爸爸去城裏工作，跟著爸爸進了城。”
“哦，真是好福氣。”
慕小小生完火，又麻利把蘑菇洗好放在鍋台上。
“大姐，我們以前也都是在村裏的，最知道咱農民生活不容易了。”
程蘭往鍋裏淋了點油，放了幾個蒜瓣炒香。
刺啦一聲，將一盆蘑菇全都倒進鍋裏翻炒。
陣陣香味撲麵而來，蘑菇獨有的清香味，一下就在大隊部的院子裏散開。
“還挺香。”
“比咱山上的蘑菇聞著還香嘞。”
“不知道吃著是啥味。”
瞬間周圍響起此起彼伏吞咽口水的聲音。
這年頭村裏人大都隻吃七分飽，肚裏也沒什麽油水，聞到點香味，嘴裏的口水就像開了閘一樣，止都止不住。
程蘭笑眯眯地往鍋裏撒了點鹽，收了灶下的火。
用筷子夾了根蘑菇，吹著熱氣，放到嘴裏嚐了嚐。
“嗯，味道不錯，大家都來嚐嚐。”
程蘭直接把筷子遞給了大隊長，大隊長在袖子上把筷子頭抹了兩下，伸進鍋裏加了一筷子蘑菇放進口中。
幾十雙眼睛就這麽眼巴巴的，咽唾沫的聲音更響了。
“咋樣？好吃嗎？”
吸溜。
“啥味兒啊？蘑菇跟咱山上的蘑菇一樣嗎？”
吸溜。
大隊長咀嚼了兩下，眼底像迸射出煙花般璀璨的光芒。
伸進鍋裏又加了一筷子塞進嘴裏。
有眼尖的找了兩個樹杈子擠到前頭開始夾鍋裏的蘑菇吃。
吃到蘑菇的人幾乎都是同一個表情。
放進嘴裏，眼睛反光。手上嘴上的速度瞬間翻倍。
也就幾秒鍾的功夫，大家都反應過來。
掰樹杈子的掰樹杈子，找小木棍找小木棍兒，一窩蜂的擠到大鍋跟前，搶著把手往鍋裏伸。
瞬間小半鍋蘑菇就被搶光了。
有兩三個反應慢半拍的，擠到跟前鍋裏連湯都沒了。
“咋樣？好吃吧？”程蘭笑眯眯的問道。
大隊長和吃到蘑菇的連連點頭，都是一臉意猶未盡的樣子。
“那咱就開始吧，早點把菌包做出來，就能早點種上蘑菇。”
程蘭滿心歡喜地等著村民們跟著行動起來，沒想到這些人卻蹲在地上摳著牙半晌不吱聲。
“我說大妹子，你這蘑菇好吃是好吃，可我們村就這條件，想種出你這蘑菇，這種得花錢吧？”一個穿著還算整齊的漢子問道。
程蘭：“菌包咱們大家自己做，菌種我們給包，不花大家一分錢。”
“那啥地方需要花錢？這蘑菇種在哪兒？總不可能種到這地裏吧？”漢子又問。
慕小小先程蘭一步走到前頭擺了擺小手示意大家夥聽她說。
“種蘑菇就在自家的地裏，不過需要搭一個大棚。”
“搭大棚不就得花錢，這錢要是花了，蘑菇再種不出來咋整？”
“就是，要是種不出來，你們包我們的費用不？”
“先別說包不包費用，搭這個棚得多少錢？”
這情況跟上一個村子說要挖塘的時候何其相似。
慕小小直接把大隊長拉到一旁道。
“爺爺，把家裏土地需要改良的人留下，其餘的人讓他們先回去吧。”
大隊長點點頭，按著慕小小的要求衝人群吼了一嗓子。
“有啥不能聽的，還讓我們先回去。”
“就是，要是種蘑菇真那麽好，那咱們不種地也能跟著種嘛。”
“走走走，沒聽要搭什麽棚嘛，你家掏得起錢啊！”
不一會走了十來戶，慕小小仔細數了數流下的約摸十七八戶的樣子。
“爺爺，你家地需要改良嗎？”慕小小又問。
巧的是大隊長家的地也正好需要改良。
慕小小摸出一張大團結，啪地拍在他手裏。
“你同意種蘑菇這錢就當是帶頭的獎勵。”
大隊長看看手裏的錢卻沒著急接。
“你得先跟我說說搭棚需要啥費用，我們村的人都不富裕，要是有個閃失，那可是要斷一大家子的活路的。”
周宏義抿唇一笑，就知道該他上場了。
“爺爺，這您不用擔心，頭一年大家夥都沒什麽經驗，搭棚的錢，我們全都包了，大家夥一分錢都不用出。我還出三百塊錢做為獎勵，獎勵種蘑菇種得最好的前三戶，要是大家都種得不好，那這錢就給大家夥平均分，包你們一年的生活費用。”
周宏義說完直接掏出三摞大團結拍到桌子上。
“錢我現在就拿出來，給大家夥一個保障。”
瞬間還在議論的村民都不吱聲了，三百塊，要是大家都種不好，十八戶人家一家也能分到十多塊，他們累死累活一年到頭，手裏也剩不下這麽多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