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看著格外痛苦的樣子，抱著頭蜷著身子不停地在地上打滾。
“奇怪，怎麽沒人看著她？”
周宏義喃喃道。
要是瘋子犯病就不怕跑出去嘛？還是劉師長和劉老太太已經睡了，年歲大了起身不方便？
周宏義眯起眼掃了遍院子，突然看到門縫後似乎有雙眼睛。
他凝聚目力仔細看去，終於看清了那個藏在門後的人。
那是個四五歲大的小男孩，此時小男孩眼底滿是驚恐，緊緊地盯著院子裏打滾尖叫的女人。
這就是小小說的陳小濤？
不是說跟個木偶一樣呆滯，這會看起來倒很正常。
周宏義眉頭越擰越緊，一縱身直接從房頂上跳了下去。
“老周，你看沒看到窗外好像有個什麽東西下去了？”
程蘭剛躺下就覺得窗外黑影一閃，又坐了起來。
“沒有啊，可能是貓吧。”
周泰清站在窗前看了又看，也沒看到半個人影。
“唉，這一到晚上那個瘋女人就叫喚，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是個頭。”
程蘭歎了口氣往被子裏縮了縮。
“誰家攤上這麽個病人也愁得慌，她也不是總叫，就叫這麽一聲兩聲的，咱也包容著點。”
周泰清拿過兩個棉球塞到程蘭的耳朵裏。
“這樣是不是就好些了。”
程蘭笑著點點頭摟上周泰清的胳膊，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這邊。
慕小小從睡夢中猛地睜開眼一骨碌坐起身，迅速下床穿好鞋子。
【剛剛那女人又叫了。】
慕小小輕手輕腳出了屋，躡手躡腳下了樓，尋著聲音發出的方向去了。
【這女人好像每到晚上就會叫那麽幾聲。】
剛剛她聽得很清楚，那聲音似乎很痛苦，而且帶著隱忍，根本不像一個瘋子發出的亂叫。
夜幕下整個大院一片漆黑，慕小小像暗夜裏的精靈一般幾個閃身就到了劉家的院門跟前。
慕小小蹬蹬腿剛要跳上院牆，一隻手突然從身後環住了她的腰
“誰……唔……”
“噓……”
周宏義像夾著布娃娃一樣，把慕小小抱去了拐角。
“別吵。”
慕小小點點頭，周宏義才鬆開了手。
“那女人已經回屋裏去了。”
“你看到了？”
慕小小一雙眼睛格外明亮。
“嗯。”
周宏義點點頭。
“還有那個小男孩。”
“他也在？”
慕小小眉頭皺了皺。
“還有別人嗎？”
周宏義搖搖頭，給慕小小整了整衣服。
“沒有別人。”
心裏藏著很多疑問的慕小小被周宏義抱著已經進了慕家的院子。
“趕緊回去，都說了不要一個人跑出來！”
【凶什麽凶嘛！】
【你不是也一個人跑出來了！】
慕小小撅著小嘴，往屋裏走了幾步又回頭來做了個鬼臉，跑了。
“這小胖子！”
周宏義作勢要追，慕小小兩條粗壯的小短腿像風火輪一樣，瞬間就沒了影。
又在院子裏站了片刻，周宏義才跳回自家的院裏，輕手輕腳上了樓。
剛剛要是慕小小早到一分鍾，就能看到那女人自己從地上爬起來，拍幹淨身上的土，領著那個小男孩進了屋裏。
那樣子根本就不像個瘋子。
女人一起來，小男孩就撲進她懷裏，周宏義聽的清清楚楚，他還叫了一聲媽媽。
聲音雖然很輕，但周宏義能肯定自己沒有聽錯。
他甚至懷疑給小男孩喂了大量藥物的正是這個“瘋女人。”
次日一早，慕小小起了個大早，第一個到了幼兒園。
兩個老師看到她笑的跟朵花似的。
慕小小一邊應付著老師，一邊應付著一來就粘著她的小朋友，終於等到了陳小濤的到來。
送陳小濤來的是劉老太太，老太太約摸五十幾歲的樣子，身材矮小，人也很瘦，布滿皺紋的臉白的嚇人。
【這老太太的臉色太白了。】
慕小小一邊看著老太太一邊在心裏嘀咕。
【老太太雖然瘦，看麵相也是有福的人，怎麽會無兒無女呢？】
“老師，這孩子讓你們費心了。”
劉老太太賠著笑臉眼底閃過一絲無耐。
慕小小把一切都盡收眼底，看著老師將陳小濤領到位子上坐下，立馬湊過去握上了他的手。
【果然又被喂了藥。】
陳小濤現在這種情況就跟夢遊一樣，怕是連意識都沒有。
到底是什麽人會對這麽小的孩子下手？
“小小，要不要喝奶，老師給你衝奶喝？”
年輕的老師李娜蹲在慕小小跟前，眼神溫柔的快要滴出水來。
“喝！”
慕小小起身跟著李娜走到開水桶跟前，眼睛卻一直盯著陳小濤。
陳小濤跟昨天一樣，從坐下就是那副呆滯的樣子，要不是眼睛時不時眨一下，跟個木偶沒什麽區別。
“老師，他在咱們這裏上了多久學了？”
慕小小奶聲奶氣地問道。
“他呀。”李娜回頭看了眼陳小濤眼裏閃過一絲心疼：“上了有兩年了。”
“他一直都是這樣嗎？”慕小小又問。
李娜晃著奶瓶，很認真地想了一下。
“一開始好像會說話，不過也說不清楚，後來……就成這樣了。”
【那人一定是在試劑量。】
【這麽大的劑量，陳小濤的智力肯定要受影響的。】
【不過能遇到小小他還是有一定運氣的。】
慕小小接過奶瓶咕咚咕咚喝著奶。
一抬頭才發現所有小朋友的眼睛都盯著她手裏的奶瓶在看。
有幾個年紀小的還時不時舔一下嘴。
“你們別看了，那是小小家裏送來的，一會早飯就好了，你們趕緊排好隊，老師幫你們把圍嘴都戴上。”
年長的老師錢秀華哄著十來個娃娃排成一隊，把幼兒園的圍兜挨個給孩子們套上。
慕小小一瓶牛奶喝光剛舔了舔小嘴，錢秀華就把奶瓶接了過去，然後笑眯眯地給她穿上圍兜。
“小小，你爸爸是做什麽工作的？你們家條件是不是特別好？”
這麽大的孩子還喝奶粉，這可是她們見都沒見過的。
慕小小略一垂眸，笑的眉眼彎彎。
“老師，我爸爸是養豬噠。”
“養豬的？”
錢秀華扯扯嘴角。
“除了養豬還幹別的嗎？”
“嗯，還養雞，還種地。”
那不就是個農民嘛。
錢秀華雖然有點不信，但慕小小說話和理解力都比一般的孩子強。
既然她這麽說，那八成就沒錯。
【豁，沒想到錢老師還是個勢力眼。】
【一聽爸爸是養豬的臉上的笑都少了呢！】
“老師，爸爸說一會給咱們送肉肉來。”
“送肉？”
錢秀華剛沉下去的臉又笑了起來。
“爸爸說幼兒園的肉，小小家包啦。”
慕小小拍著小胸脯，看著錢秀華來回變華的表情，覺得特別搞笑。
看來想知道陳小濤的事情，問錢秀華可能比問李娜更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