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躺在地上撒潑打滾。

陳陽這時從位置上走了過來,對著陶蘭英道:“奶,你要是吃飽了就先回屋睡覺吧。”

這話把老太太聽愣在了原地,“大軍,你看看你生的好兒子,我可是他奶奶!”

陳誌淵埋頭幹飯,頭也不抬,陳軍依舊如此,就裝沒聽見。

老太太見沒人理會,氣得臉色鐵青。

“我真是白生你哥倆了!”

眾人一口烙餅一口炸小魚,吃得那叫一個香。

過了片刻,老太太見實在沒人搭理,又灰頭土臉地坐回原位。

酒足飯飽,幾人該回家的回家,該睡覺的睡覺。

陳陽將趙勝男送到村口。

“陳陽同誌,感謝你今日的款待。”

“嗯嗯,有空常來。”

兩人依依不舍地告別,回到院子,老太太正對著陳誌淵罵罵咧咧。

翌日八點,軋鋼廠停車區。陳陽將自行車停好後,便往後廚走去,他時間卡得很死,不早來一分鍾,也不遲到一分鍾。

此時,後廚內來了不少人,吳嬸見來人怒氣衝衝地跑了過來,指著陳陽的鼻子道:

“陳陽,我好心把我小侄女介紹給你,你倒好不僅吃個飯不結賬還把她一個人撂那了,昨天都鬧到警局了,你這讓我侄女以後怎麽嫁人?”

眾人聽到動靜,紛紛圍了過來想看熱鬧。

“哼吳嬸,你侄女眼光高沒看上我,所以我為什麽要結賬?全程我可一口沒動。”

吳嬸氣得不輕,“你們昨天吃了十幾塊的東西,那可是十幾塊啊!”

“我不管,你得把錢還回來,不然我就找人評評理!”

廠內的年輕員工幾乎都被這吳嬸侄女坑過,對於陳陽能反製那個小仙女,他們還是頗感意外。

“吳嬸,現在是上班時間,你愛找誰找誰,別耽誤我工作。”

吳嬸見他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氣得直跳腳,就在這時,牛謙走了進來。

“哎呀牛主任您可要給我評評理,這陳陽真不是個東西!”

吳嬸倒打一耙,牛謙嫌棄地後退兩步。

“這怎麽回事?”

吳嬸添油加醋地將事情說了一遍,聽得牛謙直皺眉頭。

“我說吳大美,你要是吃飽撐得沒事幹就多幹點活,要是再讓我看到你隨便給人搭紅線,你就去鍋爐房燒炭去。”

“可是主任......”

“可是什麽可是,回去幹活,不然扣你這個月工資。”

吳嬸撅著個嘴,一臉不服地回到了崗位。

牛謙上去一步,對著眾人道:“往後三天,廠裏要開啟‘憶苦思甜’活動,麻煩幾位大廚把‘憶苦飯’做好。”

說完,牛謙一秒沒有多待,轉身就走。

聽到這話的眾人哀嚎不止,所謂的憶苦飯就是用野菜粗糧糠菜做的飯,苦澀還難以下咽,這活動也隻針對普通工人。

幾位大廚和上了年紀的工人倒是沒什麽抱怨,他們是過來人,早就習以為常。

到了中午,野菜窩頭野菜糊糊上了桌,工人見到這菜氣得咬牙切齒。

幾名身穿正裝,貌似領導的人正在一旁看著。

工人在一旁集體抗議。

“領導,俺們這幹的可都是苦力活餓一天了,不能連飯都不讓吃飽啊?”

就在這時,一名精神頭十足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身旁還跟著牛謙,此人正是後勤部正主任,劉明。

劉明瞪著個眼,“這憶苦思甜是上麵下發的活動,要抱怨找上麵抱怨,不吃或者浪費的就是階級敵人,反革命!”

這帽子扣的挺大,把在場職工都給鎮住了。

工人沒辦法,隻能井然有序地排隊,有吃的總比沒有的要好。

打好飯的工人,吃著野菜窩頭配菜片子,把他們的痛苦麵具都給吃了出來。

“娘的,這也太難吃了!”

“對啊,對啊,這也太折磨人了!”

陳陽見狀,拿起窩頭吃了一口又差點給吐了出來,又苦又澀不說,裏麵還有沙子石子,硬的能把人牙給崩飛。

旁邊還有領導看著,你不吃就是反革命,給你扣頂帽子搞不好工作都要丟了。

這頓飯吃的格外艱難,張浩為了迎合領導吃的倒是十分享受,他這種做法,得到了領導的表揚。

.......

下午,盤子刷完後,幾位廚師又開始製作‘憶苦飯’。

陳陽見狀,表情十分痛苦,一旁的工人同樣如此。

關鍵你是跑也跑不掉,不吃還不行。

瘦猴在一旁不停地抱怨,“誒,這些領導真不是個東西,這些畜牲都不吃的東西,拿給我們吃。”

說完,他就拎著個桶開吐,中午吃的太多樹葉糠咽菜胃遭不住。

陳陽見狀,來到了灶台試圖跟幾位廚師溝通一下。

“各位師傅,這憶苦飯要不我來做?”

幾名忙碌的大廚回頭看去,發現是陳陽後一臉不屑。

“毛都沒長齊,還想做飯,再練個兩年吧!”

陳陽聽到後也不惱,而是耐心道:“幾位師傅,我爹你們也認識,他曾經也是咱們軋鋼廠掌勺大廚,中午做的野菜窩頭實在難以下咽,剛好他老人家有個配方就是做這野菜窩頭的,味道還行,所以今晚的野菜團子讓我試試?”

幾位師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要是出了什麽事,那你要付全責!”

陳陽點點頭,“可以,出了什麽事都算我頭上。”

聞言,幾個師傅解下圍裙,坐下打起了牌,畢竟有人甘願當牛馬,他們也能落個清閑。

江姨見狀想要出聲提醒,但被一旁的人攔了下來。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全廠千人的口糧不是這麽容易做的,在後廚十幾人的共同努力下,廢時一下午,終於把晚飯做了出來。

菜係跟中午差不多,窩頭野菜湯糠咽菜。

晚上六點飯點。

工人無精打采地跑進食堂打飯,中午的野菜窩頭吃得他們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一人最少兩個窩頭,排在前麵的工人也隻敢拿兩,主要是中午的前車之鑒,他們怕拿得多吃不完。

第一批打飯的工人開始吃飯,當野菜窩頭入嘴的刹那,他們的神情沒有中午那般痛苦,反而是雙眼放光。”

“不是這野菜窩頭這麽好吃?”

“對啊對啊,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野菜窩頭了。”

“嗯~又清香又得味,再給我來仨!”

廚房內的場景幾乎一邊倒,排在窗口的工人不信邪嚐了一口也被震撼到了。

陳陽的手藝雖然不如自己老爹那般逆天,但做出的野菜窩頭也僅次於白麵饅頭的味道。

一時間,打飯的工人絡繹不絕,剛來視察的劉明發現不對,連忙上前查看。

這不看不要緊,一看氣得他暴跳如雷。